第3章

而卫炎，则是在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为了保护战友，失去了一条手臂。

我遇到他时，他正准备了此残生。

我告诉他，好死不如赖活着。

这些年，是他们三个，陪着我，守着这座小小的庵堂。

如今，他们也都有了各自的出息。

“母亲……这次回来，就在府里安心住下吧。”

“别再折腾了。”

顾长风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

“如今孩子们都大了，你也该享享清福。”

“正好西跨院的张婆子告老还乡了，那间屋子，你可以住。”

“到底夫妻一场，将来有了孙儿，你也可以帮忙照看，一家人，四世同堂，享受天伦之乐。”

儿子顾亭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补充。

“当年你若肯听话，安安分分待在庄子上，何至于此。”

“如今能回府，已是爹爹和我们兄妹最大的仁慈。”

我看着眼前这对父子，一个虚伪，一个凉薄。

当年，我尽心尽力地操持家务，抚养他们长大。

顾亭云身子弱，是我衣不解带地守着他。

顾凌薇娇纵，是我耐着性子教导她。

可换来的，却是他们在我被赶出家门时，冷漠的旁观。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就传来一阵喧哗。

林婉儿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夫君！”

她娇柔地唤了一声，目光落在我身上时，瞬间变得冰冷。

“姐姐怎么回来了？”

“爹，娘，这老妇是谁啊？”

顾凌薇亲热地挽住林婉儿的胳膊，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轻蔑。

没等顾长风开口，顾亭云就呵斥道。

“凌薇，不得无礼，这是……母亲。”

“母亲？

哥哥你没搞错吧？

她也配？”

顾凌薇夸张地叫起来。

“马上就是林姨和爹爹的合籍宴了，让她回来，多晦气啊！”

“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侯府从外面捡了个乞丐婆子回来呢！”

另一个娇俏的少女附和道，她是林婉儿的侄女，林雪儿。

“姐姐多年未归，难得回家看看。”

林婉儿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宽容大度的笑，尽显主母风范。

“今日府中有贵客，状元郎，安阳公主，还有靖安王都会来。”

“特地嘱咐了，一定要见见家里的长辈。”

林婉儿看向我，眼神里是胜利者的姿态。

她这个尚书千金，才是能为顾家增光添彩的侯夫人。

不像我这个商贾之女，只会给他们丢人。

一听到这话，顾长风脸上乐开了花。

“我们顾家真是祖上积德啊！”

“亭云能娶到安阳公主，凌薇能嫁给新科状元李公子，这都是婉儿你的功劳。”

“我们顾家，马上就要成为上京真正的世家大族了！”

顾长风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林婉儿的眼底也全是得意。

可她看到顾长风看向我时，眼里那一闪而过的不忍，眉头又皱了起来。

如今顾长风在朝中地位越来越稳，她必须彻底断了顾长风对这个女人的念想。

她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