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我的反应。他在等我哭，等我质问，等我失态。
“具体是哪方面表现？”我问。
孙振华叹了口气。他叹气的方式很特别——先深吸，再缓缓吐出，配合轻微的摇头，像一个恨铁不成钢的长辈。
“小林啊，我是真的为你争取过的。”他说，“但是你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太温吞了，没有冲劲。而且上次那个项目，安妮接手之后效果明显好很多，你要反思一下差距。”
我看着他的脸。四十二岁，保养得不错，发际线后移但用发型遮住了。浅蓝色衬衫，领口有一点点泛黄的汗渍。袖口的扣子扣得很紧，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我看了他大概五秒钟。然后我说：“那个项目的数据是我做的，方案是我写的，汇报PPT也是我做的。李安妮改了个标题。”
孙振华的叹气停了。他没想到我会反驳。在他的认知里，**是不会反驳的人。五年来，她说得最多的话是“好明白我改一下”。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是她，被抢功后沉默的是她，连续两年晋升被卡还说“我再努力”的也是她。
“你……”他的脸涨红了一点，脖子上那道被领口勒出的印子更深了，“你这个态度，就是在印证我的判断。”
王姐赶紧打圆场：“公司会按N+1赔偿，另外这个月工资照发。”她推过来一份文件，翻到签字页。
我看着那页纸。脑子里过了一遍。三个月前拿到的OFFER。两个月前开始收集的证据。一个月前写好的举报信。两周前做好的所有准备。
然后我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种突然想通了一切之后的、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这个笑让孙振华的表情变了。他不怕我哭，不怕我闹，但他怕我笑。因为笑意味着不在乎。意味着他手里的**，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我笑完，把签字笔放下。“好，我签。”
三 全场的目光与李安妮
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外面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很特别——不是真的没声音，是所有人同时放轻了动作。敲键盘的声音变小了，拉椅子的声音没有了，连咳嗽都压在了嗓子里。
消息已经传开了。我往工位走。三十米的距离，走了大概二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