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承了外祖母的眉眼，一双含烟眉，一双秋水目，肤白如凝脂，站在一群秀女中，确实出挑。
而在这深宫里，出挑从来不是好事。
皇后端详我许久，忽然笑了：“沈学士的女儿，果然生得好。”
这话听不出褒贬，我不敢接话，只福了福身。
皇贵妃接口道：“臣妾瞧着这姑娘气质娴静，倒是个有福气的。”她这话说得巧妙，既夸了我，又不显得刻意。
淑妃端起茶盏，慢悠悠地说：“气质是好的，只是不知规矩学得如何。皇后娘娘最重规矩，若是规矩不好，再好的模样也是枉然。”
我心中一凛，知道这是淑妃在试探，也在提醒皇后——她不愿看到我太顺遂地被留下。
“臣女自幼随母亲学习宫中礼仪，不敢懈怠。”我恭声答道。
皇后嗯了一声，未置可否，摆了摆手让我退到一旁。
接下来的秀女陆续进来，沈沁排在后面，进来时腿都在发抖，险些被门槛绊倒。皇后皱了皱眉，皇贵妃笑道：“这姑娘倒是天真可爱。”沈沁被留了牌子，喜得眼泪汪汪，我暗自为她捏了把汗——在这宫里，天真是最要不得的东西。
选秀结束时，留下的秀女共十二人。我被封为贵人，赐居长禧宫偏殿。沈沁封为常在，与我同住长禧宫。其余人等各有封赏，不多时便有人引着我们去各自的宫室。
长禧宫在西六宫不算好，也不算差，离养心殿不远不近。主位是庄嫔，在宫中多年，一直未能晋位，膝下无子，是个安分的人。我前去拜见时，她只淡淡说了句“好生住着”，便让我回去了。
偏殿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宫女太监跪了一地，领头的宫女叫青萝，是内务府指来的，看着机灵。还有一个叫茯苓的，年纪小些，圆圆的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我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忽然觉得一切都像一场梦。
入宫第一天，一切还算平静。可我知道，这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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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初见
入宫第三日，皇帝在乾清宫召见新进宫的嫔妃。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皇帝——爱新觉罗·永琰，****，年二十六，**六年，朝局初定，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他穿着一身石青色常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