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正午，太阳毒辣得能烤化路面的柏油，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可我却从头皮凉到脚底，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像是掉进了寒冬腊月的冰窖。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弟弟活不长久。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我根本不能给他捐肾。
原来他们要这二十八万彩礼，根本不是为了给弟弟治病**，只是想用我换一笔钱，当作生下一个儿子的本钱。
我在他们眼里，从来都不是人。
不是他们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的活人。我只是一件可以随时标价变卖的物品，一棵可以随意砍伐、随意榨取的摇钱树，一个用完就可以随手丢弃的一次性耗材。
等我嫁去刘家，等待我的命运只有两种：要么被刘家逼着强行捐肾，死在手术台上；要么被那个痴傻的丈夫日夜折磨，生不如死。等我彻底没了价值，等我死了，他们就拿着那笔沾满我血泪的二十八万，心安理得地再生一个儿子，继续过他们的好日子。
这算盘打得真是精妙，噼啪作响，字字句句都在算计我的命。
柴房的锁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头，看见我妈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走进来，脸上满是嫌恶与不耐：“赶紧吃，别**了。到时候刘家怪罪下来，彩礼泡汤，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我看着那碗清汤寡水、几乎没有几粒米的稀粥，突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肮脏的干草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妈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笑弄得心里发毛，脸色一沉，扬手又要打过来。我轻轻偏头躲开，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妈，我吃。我好好养着，把身体养好，风风光光嫁过去，给咱家挣那二十八万彩礼。”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顺从，随即脸上露出满意而贪婪的笑容。放下碗，又反复叮嘱了几句，才转身锁上门离开。
厚重的木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脸上所有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沉到了谷底。
逃？
右腿断了，行动不便，被死死锁在柴房里，四面都是高高的院墙，放眼望去，根本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