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冲进去，她慌乱解释，或者他沉默离开，然后找律师拟离婚协议。
每一个版本都让他胃部痉挛，但最让他难受的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的失落。七年婚姻走到这一步，他甚至找不到一个确切的时间点，不知道是从哪天开始他们变成了同一间屋子里两个客气而疏远的合租者。

九点四十分，林婉清从翠湖*出来。周彦博远远看见保安跟她笑着说了句什么，她点点头，然后往东边看了一眼。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像在回应她。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子启动，往城东更偏的方向开去。

周彦博的手指攥紧方向盘，指节发白。他没有跟上去，因为他认出了那辆车——黑色奥迪Q7，车牌尾号三个八。他认识这辆车，也认识这辆车的主人。

宋屿安。林婉清的高中同学，去年同学聚会之后重新联系上的。周彦博见过他一次，在年初林婉清工作室的年会上，宋屿安作为“投资人”被邀请。三十六岁，未婚，做医疗器材生意，手指修长，笑起来眼角有细纹，说话的时候习惯微微低头听人讲完再开口，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周彦博当场就生出一种本能的不适。
不是因为对方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好，好到让周彦博觉得自己站在旁边像一块没打磨过的毛石。
那天晚上回家，林婉清说起宋屿安投资了工作室的扩建计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花价涨了。周彦博没接话，她也没再提。

现在那辆黑色Q7载着他的妻子消失在夜色里，尾灯像两只红色的眼睛，眨了一下就不见了。

周彦博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鸣声，阳台上的龟背竹在暗影里伸着肥大的叶片，那是林婉清搬进来时带过来的第一盆植物，七年了，从一小盆分成了三大盆。他盯着那盆龟背竹，想起很多年前她蹲在阳台上换土，两手泥，仰头冲他笑说你看它长了新根，眼睛亮得像碎玻璃里的光。

他起身走进卧室，打开林婉清的衣柜，从最底层翻出那件黑色蕾丝内衣。吊牌还在，品牌是一家法国内衣设计师的小众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