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城墙下，求我别死

教人觉得日子是好的。
今儿是新科进士簪花游街的日子。朱雀大街两旁挤满了人，姑娘们把香囊绢花往进士们身上掷，嘻嘻哈哈。
沈蕴蹲在茶楼二层窗沿上，一只脚悬在窗外，一只脚踩着窗框，嘴里叼着一串糖葫芦，瞧得津津有味。
她今年十四岁，定远侯府大小姐，长安城出了名的野丫头。父亲沈崇远是当朝名将，手握十万边军，连皇帝都要给三分薄面。母亲去得早，她是被兄长沈昭一手带大的。沈昭比她大六岁，疼她疼得没边儿。
"蕴儿，你给我下来！"沈昭站在身后，气得脸都绿了。
"哥哥，你瞧那个穿蓝衣裳的，生得好看。"沈蕴指着楼下，全然不理他。
“再不下来我告诉父亲。”
“告诉呗，父亲又不在家。”
沈昭大步上前，一把将她从窗沿上*下来。糖葫芦上的糖稀蹭了他一袖子，额角青筋跳了跳，末了还是没舍得骂，只叹了口气，伸手将她嘴角的山楂籽擦去。
“你十四了，不是四岁。整日爬高上低，往后怎么嫁人？”
“嫁什么人？我要跟父亲一样去边关打仗。”
沈昭无奈地笑了，眉眼弯弯的。
“你呀，就会说大话。边关风沙大，你这小身板一阵风就吹跑了。”
“才不会！”
小二端着茶上来，笑眯眯道：“沈公子，外头赵王府的世子爷又来了，问沈姑娘在不在。”
沈蕴眼睛一下子亮了，蹭地站起来要往楼下跑。沈昭一把拉住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拽回来。
“坐下。”
沈蕴撅着嘴坐回去，眼睛一直往楼下瞟。
赵王府世子萧衍，年十七。剑眉星目，身姿挺拔，骑马射箭无一不精，读书作文也样样拿手。长安城闺秀们提起他，没有一个不脸红的。
沈蕴第一次见他，是去年秋天宫宴上。她百无聊赖坐在角落剥莲子，忽然听到一阵笑声，抬头便瞧见一个穿银白锦袍的少年从殿外走进来，逆着光，整个人像镀了层金边。
她手里的莲子掉了，没察觉。
从那以后便留意上了。知道他喜欢骑马，便央着父亲买小马驹；知道他喜欢兵书，便缠着哥哥讲孙子兵法；知道他每月初一十五去白马寺，便也拉着丫鬟往白马寺跑。
沈昭心知肚明，从不说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