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脚下便是虚空。
风从下往上涌，裙裾吹得像一朵盛放的白莲。她没有闭眼，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雪花一片片落在脸上、眼睫上、唇上。
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
“沈蕴！”
她没回头。
然而她没落到地上。
一只手攥住了她的腕。那手很大，骨节分明，虎口有薄薄的茧——长年握剑留下的。那手在抖，抖得极厉害，指甲嵌进她皮肉里。
她抬起头，瞧见他趴在城墙边沿，半个身子探出墙外，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他眼中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帝王的威仪，不是权谋家的深沉，是恐惧。纯粹的、**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沈蕴，你若敢死，朕——”
"陛下，"她笑了，笑得眼泪都落下来，“定远侯府早没人了。满门抄斩？您拿什么斩？”
他手抖得更厉害了，却攥得越发紧。
"拉臣女上去。"她说。
他一愣。
“拉臣女上去。臣女改主意了，不想死了。”
他咬紧牙，一点一点将她往上拉。那过程极慢，慢得像一生。终于两个人跌坐在城墙的雪地里，大口喘气。
下一刻，他一把将她拽进怀中，抱得死紧，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的身子从头到脚都在抖，心跳极快，砰砰砰，隔着龙袍她都感觉得到。
沈蕴没有回抱。她只是立着，任他抱着，像一具没有魂灵的躯壳。
"陛下，"她的声音平静如水，“您该回去了。新娘子等着。”
他松开她，低头望着她。眼眶红了，没有落泪。帝王不落泪。
“朕不会娶她。”
沈蕴抬起头，望进他的眼睛。
“您会的。因为这江山，比臣女重要。”
他的脸彻底白了。
沈蕴站起身，拂了拂裙上的雪，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城墙。没有回头。
身后城墙上，大红龙袍的男子跪在雪地里，双手撑地，低着头，像一座坍塌的山。
没人瞧见。
没人知道，那一夜，这座江山的帝王，跪在城墙上，哭得像一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第一卷 · 当时只道是寻常
天启六年，春。
长安城最不缺热闹。
三月的桃花开了，粉粉白白一树一树，风一吹落一场花瓣雨。空气里浮着花香，混着街边糖炒栗子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