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项目会议------------------------------------------“北极星”项目的第一次正式协调会，定在周三上午。，标注了每个议题的时间、负责人、需要达成的共识。她还在最后加了一行小字：“本次会议目标：解决三个分歧，而不是制造更多分歧。”，没说什么，但嘴角动了一下。，林想想提前一小时到公司，把会议室布置好。，备用数据线准备了三种接口，矿泉水按座位摆好，连白板笔都试了一遍——三支黑色，两支蓝色，一支红色，全部能写。，探进头来：“你这是开会还是办婚礼？也太细致了吧。我怕出意外。”林想想头也不抬，“上次看一个帖子，说项目经理最怕的就是投影仪坏了、白板笔没水、会议室被占。你也太认真了。认真总比背锅强。”，走了。，参会人员陆续到场。，四十出头，技术出身，说话喜欢用专业术语，对销售和市场有一种天然的鄙视。，三十五六，做过八年一线销售，能说会道，但对技术一窍不通，经常把“客户要的就是这个”挂在嘴边。，四十岁左右，做事一板一眼，最讨厌临时变卦。，一个叫小马，一个叫阿宁，都是老张的嫡系。
最后进来的是老张。他端着一个保温杯，扫了一眼会议室，坐到主位上。
“人到齐了？开始吧。”
林想想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
“各位好，我是今天的会议主持林想想。本次会议有三个议题，预计时长一个半小时。第一个议题：产品定位。”
她点开PPT，屏幕上出现三个选项。
“关于‘北极星’的产品定位，目前有三个版本。销售部认为应该主打性价比，市场部认为应该主打高端，研发部认为应该主打技术领先。三方各执一词，已经争论了两个月。”
她顿了顿，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今天我们不争论，我们做一件事——用数据说话。”
她翻到下一页，是一张对比表格。
“这是过去三年，同类产品在不同定位下的市场表现。数据显示，主打性价比的产品，销量高但利润低，生命周期短。主打高端的产品，利润高但销量低，品牌溢价强。主打技术领先的产品，初期销量一般，但后期增长稳定，用户忠诚度高。”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李威皱眉：“你的意思是，我们选技术领先？”
“我的意思是——”林想想看着PPT上的数据，“我们不需要选。我们可以做‘技术领先+高端定位’，同时用一款简化版覆盖性价比市场。两条腿走路，风险更低，收益更大。”
赵宏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技术领先和高端定位，成本会很高。”
“成本问题，我算过了。”林想想翻到下一页，是一张成本收益测算表，“如果简化版的销量达到预期，可以分摊研发成本，同时高端版的利润率可以支撑品牌投入。整体测算，比单一方案多赚15%，风险降低30%。”
李威沉默了。
王姐翻了翻手里的资料：“供应链这边，两条产品线意味着两套备货方案，库存压力会增加。”
“王姐说得对。”林想想点头，“所以简化版不用铺全渠道，只在线上卖，用预售模式降低库存风险。数据模型我已经做了，会议结束后发您。”
王姐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老张喝了一口茶，问：“还有人有异议吗？”
没人说话。
“那就按这个方向走。”老张一锤定音，“林想想，你负责细化方案，下周五之前拿出来。”
“好的。”
林想想在心里长出一口气。
干得不错。系统说，但你注意到没有，李威全程没怎么说话，这不正常。
我知道。他是个老销售，不可能没有想法。他沉默，说明他在憋别的招。
长进了。
---
会议结束后，林想想回到工位，整理会议纪要。
苏糖凑过来：“听说你在会上把销售部和研发部都镇住了？”
“没有镇住，只是用数据说服了他们。”
“那不就是一个意思吗？”苏糖压低声音，“但是你得小心，李威是周明远的人。你今天让他没面子，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想想停下敲键盘的手。
“我知道。”
苏糖说得对。你今天在会上出风头，等于告诉周明远，你不仅聪明，而且敢说话。他会把你列为重点打击对象。
那怎么办？
两个选择。一是收敛锋芒，二是做好应对准备。你选哪个？
我选第三个——把事做成。只要项目成功，秦总保我，谁也动不了。
行。那就往前冲。
下午两点，林想想正在做细化方案，手机震了。
是赵姐发来的消息：想想，你小心点。周明远今天中午请李威吃饭了，在楼下的湘菜馆。两个人聊了一个多小时，走的时候李威脸色不太好看，但周明远一直在拍他肩膀。
林想想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发凉。
周明远请李威吃饭？
李威是销售副总监，周明远是他的顶头上司。请下属吃饭本来没什么，但专门挑她刚开完会的日子，地点选在公司楼下——这不像是正常的聚餐，更像是……下指令。
赵姐的情报网果然厉害。系统说，你现在有两个信息点：第一，李威会上沉默，是因为他可能在酝酿什么。第二，周明远请他吃饭，说明他们有计划。结合起来看——
他们会在项目上动手脚。
大概率是。你打算怎么办？
盯紧李威负责的那部分。销售端如果出问题，项目就废了。
具体点。
我会把销售端的每一个环节都记录下来，谁经手、什么时间、什么内容，全部留痕。这样就算他们想搞鬼，我也有证据。
可以。但你一个人盯得过来吗？
林想想想了想，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吃零食的苏糖。
“糖糖。”
“嗯？”苏糖嘴里塞着薯片。
“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
下班后，林想想没有马上走。
她重新梳理了项目计划，把所有涉及销售端的节点都标红，然后在每个节点后面加了一栏“责任人”和“复核人”。
复核人那一栏，她写了自己的名字。
你这是把李威的工作也盯上了？他不会同意的。
他不需要同意。我只是在做项目助理的本职工作——协调和追踪。只要我不越权，他就没有理由反对。
如果他反对呢？
那我就问他是想配合还是想背锅。
系统沉默了两秒。
你变了。
是吗？
以前你连拒绝都不敢，现在居然敢威胁销售副总监了。
这不是威胁，这是风险管理。你教我的。
……行，这锅我背了。
林想想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准备走。
路过方悦的工位时，发现她还没走。
“方经理，还不下班？”
方悦抬头看了她一眼：“我在看你的会议纪要。”
林想想心里一紧：“有什么问题吗？”
方悦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会议纪要放在桌上。
“没有问题。”她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的表现，会让很多人不舒服？”
“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做？”
“因为项目更重要。”林想想说，“而且，不舒服不代表会害我。真正要害我的人，不会因为我不表现就放过我。”
方悦看了她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想想意外的话。
“小心李威。他这个人，表面好说话，背地里最会捅刀子。”
“……谢谢方经理。”
“别谢我。”方悦转回去，继续看电脑，“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不想项目黄了，影响我的业绩。”
林想想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出公司大门，天已经黑了。
她裹紧外套，脑子里还在转项目的事。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秦总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今天会上表现不错。继续。
林想想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上扬。
秦总在盯着。
这意味着两件事——
第一，她做得对。
第二，她不能出错。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
路灯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明天，还有新的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