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边回话。临走时她拍了拍我的脸。
“小麦啊，别苦着个脸。女人嘛，嫁谁不是嫁？赵大勇前头那两个是自己命不好。你不一样，你命硬。”
我看着她。
“刘婶。”我说。
“嗯？”
“春秀嫂子是怎么死的？”
春秀是赵大勇第一个老婆的名字。我昨天打听来的。
刘婶脸上的笑僵了零点一秒。然后她笑得更大了，大得整张脸都要裂开。
“病死的！发高烧，没救过来。可怜见的。”
她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的拐角。风把她头上桂花油的味儿送回来，甜得发腻，像什么东西烂掉的味道。
三日后，出嫁。
没有花轿，没有唢呐。一辆拖拉机把我拉过三道山梁，拉到赵大勇家的院子里。院墙是黄土夯的，上面长着枯草。两张方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猪头肉、油炸花生米、散装白酒。
赵大勇站在堂屋门口。
他比我高出整整一个头。肩膀很宽，像一堵墙。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西装，扣子系错了一颗，左边领子翘着。左眉骨上那道旧疤从额头斜拉到眼皮，在暮色里泛着青。
他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转身走进堂屋，抓起桌上的白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喉结滚动。酒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那件旧西装上。
赵翠——他妹妹，嫁给我哥的那个女孩——从偏屋里走出来。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红棉袄，脸上擦了粉，粉太白了，衬得脖子黑了一截。她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她的手粗糙，指节粗大，是做惯了农活的手。
“嫂子。”她说。
然后她哭了。
眼泪把脸上的粉冲出两道沟。她没有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滚，砸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嫂子。”她又叫了一声，“咱俩是一样的命。”
我握紧她的手。
“命不一样。”我说。
她抬起头看我，眼眶里蓄满了没落下来的泪。她没有听懂。
鞭炮声响起来。有人喊开席了。我被推进堂屋，推到赵大勇旁边坐下。他浑身上下都是酒气，劣质白酒的气味从他每一个毛孔里蒸腾出来。他抓起酒瓶往我面前的碗里倒满。
“喝。”他说。
我没动。
他没再说第二遍。他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