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冲着我妈低吼。
“你懂个屁！”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一个赔钱货，花六万块治了也是浪费！”
“她那条腿，金子做的？”
病房里瞬间死寂。
旁边的病友和家属，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赔钱货。
他又这样叫我了。
从我记事起，这个称呼就一直伴随着我。
因为我不是他想要的儿子。
因为我姐学习比我好，工作比我好，嫁得比我好。
所以，我是多余的，是赔钱的。
以前我以为，这只是气话。
今天我才知道，在他的心里，我这条腿，真的不值六万块。
他甚至不愿意为了我的腿，浪费一句好话。
我妈还在哭着哀求。
“振海，不能这样啊，她是我们的女儿啊……”
“女儿？”
许振海冷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我没这种只会给我丢人现眼的女儿。”
他说完，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转身就走。
那背影，决绝得像一把刀，**我的胸口。
我妈追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看我，又看看门口。
最后，她咬着牙，也跟着跑了出去。
“振海，你等等我！”
病房的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
那一声轻响，像是我整个世界崩塌的声音。
我躺在床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
白得像一张没有写下一个字的遗书。
腿上的痛，一阵强过一阵。
可我感觉不到。
因为心里的那个窟窿，更痛。
02 羞辱
我爸妈再也没出现过。
电话也没有一个。
好像忘了医院里还有我这么个人。
护士来催了几次医药费。
说再不交，就要停药了。
我所有的积蓄，在前期检查和住院时就花光了。
我攥着手机，指尖冰凉。
通讯录从头翻到尾。
许振海的名字，就在最上面。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个小时过去了。
我终究，还是没有把那个电话拨出去。
我怕。
我怕听到的，是比“赔钱货”更难听的**。
我怕那点仅存的，被称为“父女”的颜面，被彻底撕碎。
傍晚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
我姑姑许美华，和我表弟周凯走了进来。
我姑姑脸上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