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笑，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
那笑，假得像塑料花。
“哎哟，我的昭昭，怎么伤成这样了？”
“姑姑听说了，心疼得不得了。”
她把水果篮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
里面的苹果滚出来一个，掉在地上。
她看都没看。
“**也是，脾气太臭。”
“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她，没说话。
从小到大，她每次来我家，都是这副嘴脸。
说出来的话，好听得像抹了蜜。
实际上，句句都带着刺。
周凯站在她身后，染着一头黄毛，吊儿郎当地晃着。
他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在我打着石膏的腿上扫来扫去。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幸灾乐祸。
“啧啧，姐，你这腿，看着挺严重啊。”
“以后还能走路吗？”
我姑姑拍了他一下，嘴上骂着。
“怎么说话呢！你姐这不好好的吗！”
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周凯撇撇嘴，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在手里抛着玩。
钥匙上那个盾牌标志，我认识。
保时捷。
他故意把钥匙抛得很高，再接住，发出清脆的响声。
“妈，我跟你说，我舅对我可真好。”
“一听说我考上大学了，二话不说，直接提了辆帕拉梅拉给我。”
“全款！一百多万呢！”
“他说，这叫开学礼。”
“以后我们学校的校花，还不都得排着队等我？”
他说着，轰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的血，一瞬间全凉了。
帕拉梅拉。
一百多万。
许振海。
他有钱给外甥买一百多万的跑车当玩具。
却没有六万块，给我治我的腿。
我姑姑笑得合不拢嘴。
“看把你得意的。”
“还不快谢谢你舅舅。”
“你以后可得好好孝顺他。”
“知道了妈。”周凯懒洋洋地应着。
他的目光，又落回到我身上。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垃圾堆里的乞丐。
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朝着我的床上一扔。
有十块的，有五块的。
加起来，不到五十。
“姐，拿着买点好吃的。”
“看你这可怜样。”
“一条腿换几十块钱，也算值了。”
他冲我挤挤眼睛，笑得轻浮又恶毒。
“毕竟你就是个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