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说你闻起来好香，然后诡跑了------------------------------------------。。，右眼深处玄光流转。玄天灵眼。，试图看清船头那东西。当前境界太低，不可直观。，这种情况只有在姬无双身上遇到过。，寒毛直竖。，唢呐声忽近忽远，那四个关节反折的抬棺怪物就停在河岸边，一动不动。。，《通天诡异志》，里面专门记载了修仙界已知的不可名状灾厄。，他当时觉得荒诞到离谱，所以印象极深。“五诡葬夜”。，怨气不散，引来天地间最原始的诡异力量前来“接引”。，在亡者生前执念最深的区域游荡，直到怨气彻底消散。
活人撞上这支队伍，只有一条活路。
装死。
不可见。不可闻。不可言。
任何生气的泄露，呼吸、心跳等都会被视为“活物”，然后被塞进那口血棺里，永远带走。
秦非夜没有半秒犹豫。
他左手猛地伸出，死死捂住清风的嘴。
清风正在发抖，嘴唇哆嗦着想喊，被他五指箍住，只发出“唔唔”两声闷响。
秦非夜用力按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无声地传达了一个意思：闭嘴，装死，不然真死。
清风的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但他到底是跟着秦非夜混过命的人。
感受到那股力道后，他整个人僵住，连抖都不抖了，只有眼泪在无声地往下淌。
与此同时，秦非夜右手悄无声息地按上了姬无双的肩膀。
掌心微微用力，示意她别动。
他自己则闭上眼，屏住呼吸，体内灵力全部压到最低。
盗天诀运转。
盗天地之机，隐五行之息；敛神入芥子，藏气归太虚。
这门功法最核心的能力就是隐匿气息，让修炼者在万物面前“不存在”。
秦非夜把这层隐匿扩展到极限，笼罩住自己周边。
船在水面上无声漂流。
三人如似死尸。
安静。
极致的安静。
秦非夜屏息闭眼，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太阳穴突突地跳，每一秒都漫长得离谱。
五息。
十息。
十五息。
船头的重量还在。无面女没走。
二十息。
秦非夜的余光从半阖的眼缝里漏出一线。
他看见姬无双。
她没闭眼。
非但没闭眼，她正直勾勾地盯着船头那个无面女，脑袋微微偏了偏，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秦非夜心头猛地一跳。
他按在她肩上的手加了力气，指节发白。
姬无双没理他。
她又咽了一口口水。
这次更响。
“咕。”
秦非夜险些当场背过气去。
无面女的反应来了。
她那张没有任何五官的脸，突然盯向姬无双的方向。
皮肤底下密集蠕动的白色**忽然全部停住。
然后她开口了。
几个含混的，不属于人类语言体系的音节，从那层光滑的皮肤底下直接渗了出来。
晦涩，扭曲，每一个音都让**脑发胀。
清风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白翻起来，差点直接晕过去。
秦非夜咬破舌尖，靠着这股痛感硬生生把意识拉回来。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系统弹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精神污染攻击！当前抗性：12%。建议立即脱离！
秦非夜手指扣进清风后脖颈的穴位，把这小子从昏厥边缘拽回来。
无面女的声音还在持续，像是在质问什么，又像是在警告。
然后姬无双动了。
她歪了歪头。
用一种极其随意的姿态。
张嘴，两个音节。
同样晦涩，同样扭曲，同样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
但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船身剧烈晃了一下。
河面上的黑雾被这两个音节震出了一圈涟漪，向四周急速扩散。
无面女僵住了。
她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皮肤底下的**开始疯狂蠕动，挤压，变形。
秦非夜看得清清楚楚。
尖啸。
无面女发出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叫，整个身体从船头弹起来。
她落在河岸上，岸边那四个抬棺的畸变怪物抬着棺材，五条扭曲的身影开始融入到了黑雾深处，关节反折的腿蹬得地面砰砰响。
三息过后。
唢呐声嘎然而止。
鼓声消失。
漫天飞舞的冥纸在半空中自燃，化为灰烬，被一阵忽然刮起来的夜风吹散。
黑雾退潮一样地消散。
十息之内，两岸的树丛重新露了出来，虫子又开始叫了，蛤蟆又开始鼓肚皮了。
河面上只剩一条破木船，和船上三个大小不一的身影。
清风第一个崩溃。
他整个人从秦非夜手底下滑下去，四仰八叉地摊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喘气。
“我艹……我*！@#艹……道爷我差点就没了。”
他翻了个身，发现裤*是湿的，表情顿时比见鬼还难看。
秦非夜缓缓松开按在姬无双肩上的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转头盯着姬无双。
“你们能交流？”
姬无双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你刚才跟她说了什么？”
姬无双抬起头，想了想。
“她说这片地方归她管。”
“然后呢？”
“让我别捞过界。”
秦非夜等了两秒：“你怎么回的？”
姬无双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人找不出任何开玩笑的痕迹。
“我说，你好香。”
船上安静了。
清风的喘气声都停了。
秦非夜张了张嘴，又合上。
“……就这？”
姬无双点头。
“她就跑了？”
姬无双又点头。
清风从船板上撑起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等等，您的意思是……刚才那个能把人吓尿裤子的玩意儿，被您一句你好香给吓跑了？”
姬无双没回答他。
秦非夜揉了揉眉心。
这种级别的诡异，连通玄之上都束手无策的灾厄就被当面夸了句好香就搞定了！？
纯纯扯淡嘛这不是！
他忽然觉得很累。
“你能吞噬这种级别的诡异？”
姬无双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顿了顿。
“只是觉得她闻起来很香。”
说到这里，她的视线往下移了移，落在秦非夜的脖子上。
“跟你一样。”
秦非夜脖子上的寒毛全炸了。
他猛地把衣领往上拽了拽，果断转头。
“你他喵的划船！快划！”
清风二话没说抄起桨，拼了命地往下游划。
小木船在月色下劈开水面，飞速远去。
——
太上宗驻地，残垣断壁之间，火光还没彻底熄灭。
玄机子跪在一片黏腻的血泊里，身上的道袍早已撕裂大半，露出右臂十二条带着眼球和吸盘的血色触手。
触手缓慢蠕动，从废墟中扒出碎石和残骸，堆在地上的某些化为污血的碎肉之上。
追到断崖之后，那股铺天盖地的古老威压让他连滚带爬地退了回来。
当时他以为遇到了隐世老怪，逃回驻地后越想越不对。
那股威压虽然恐怖，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灵力攻击跟上来。
没有杀招。
一个真正的隐世强者，会放过一个送到嘴边的通玄境修士？
不会。
除非……对方根本没有攻击的能力。
“纸老虎……”
玄机子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十二条触手同时收紧，把手里一块石头捏成了齑粉。
他被一个虚张声势的把戏吓退了。
堂堂太上宗三长老，通玄巅峰。
被一个小小**耍了。
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喘匀，腰间一枚暗红色的玉简亮了起来。
玄机子浑身一僵。
这枚玉简的规格他太清楚了，太上宗内部最高级别通讯令，只有掌门和中州本宗才有权启用。
他颤抖着取下玉简，灵力注入。
掌门的声音炸了出来。
“玄机子！老夫给你三息解释，千年寒冰棺在哪！”
玄机子双膝一软，直接趴伏在地，十二条触手全部贴在地面上，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掌……掌门！老奴有罪！夜有贼人突袭驻地，弟子拼死抵抗，奈何对方手段诡异，趁乱盗走了寒冰棺中之物，弟子已即刻追击——”
“棺中之物？”
掌门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你说有人开了棺？”
“是……棺中封存的女尸被贼人带走了，老奴......”
“废物！”
这一声怒喝带着实打实的灵力冲击，隔着玉简打过来，震得玄机子七窍渗血。
但紧跟着，掌门的语气忽然变了。
暴怒消退，剩下一种……如释重负？
“棺里的东西被带走了……”
掌门重复了一遍，沉默了几息。
“棺材呢？千年寒冰棺本身，还在不在？”
玄机子愣了一下。
“棺……棺材还在，贼人只取走了棺中女尸，棺体未损。”
玉简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呼气。
“棺材没事就好。”
玄机子跪在原地，满脸血污，脑子里一片空白。
棺材没事就好？
那女尸呢？
那具被封了上千年的女尸，不重要？
他不敢问。
掌门的声音继续传来，语速极快，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
“听好了。圣子大人真正在意的，从始至终都是那口千年寒冰棺本身！圣子已安排人前来交接，棺材绝不能再出任何差池！”
玄机子的触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圣子？
本宗的圣子大人，亲自过问一口棺材？
“弟子……弟子遵命。”
“至于丢人现眼的事，”
掌门的语气重新变得阴沉。
“三日之内，自废三成修为，逼出六滴精血送回本宗，作为对圣子大人的请罪之礼。”
玄机子的身体猛地一颤。
自废三成修为。
六滴精血。
对一个通玄巅峰的修士来说，这几乎是从巅峰直接打落到通玄中期。十几年的苦修毁于一旦。
“弟子……领罚。”
玉简的光芒熄灭了。
玄机子跪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十息后，他缓缓抬起头。
满脸的恭敬和惶恐全部褪去，露出底下真正的表情。
触手上的眼球全部睁开，充血的瞳孔里翻滚着癫狂的怨毒。
他站起来，道袍上的血迹还在往下滴。
“来人。”
废墟后转出两个弟子。
“传讯灵州的七城城主，立刻全面封锁。”
玄机子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触手尖端分泌毒液时的那种黏腻。
“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穿白衣的**给我找出来，此人可能会易容，换皮，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他。”
“告诉那帮城主......”
他右臂的十二条触手高高扬起，尖端的眼球转向两个弟子，盯得他们同时后退了一步。
“这是太上宗的事。谁敢不尽心，下个月的血丹，他们一颗也别想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