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风涧------------------------------------------，转身退出执事堂广场，顺着外门山道，缓步朝着青阳山西麓行去。，暖阳透过宗门上空缭绕的灵气，洒下细碎柔和的光晕，将整座青阳宗映照得愈发气派。山道两侧，古木葱茏，灵草遍地，空气中弥漫着醇厚的灵气，深吸一口，便觉周身经脉都舒畅几分。往来穿梭的外门弟子络绎不绝，大多步履匆匆，神色间带着几分奔波的疲惫，也有少数衣着精致、周身灵气流转明显的弟子，被三五人簇拥着，行走间昂首挺胸，尽显高人一等的姿态。，看似仙门净土，内里等级壁垒却森严无比。以资源定尊卑，以**论高下，早已是不成文的规矩。有家族依仗、随身携带着充足灵石的世家子弟，无需像普通弟子这般奔波于艰险任务，只需耗费灵石，便能兑换安逸差事与充足修炼资源；而无依无靠的寒门弟子，只能领下最苦最险的任务，在生死边缘赚取微薄贡献点，勉强换取修炼所需。，宗门功法阁、丹药堂、灵器铺前，世家子弟出入自如，随手便能拿出足量贡献点或灵石，兑换高阶功法、助修丹药，引得一旁普通弟子满眼艳羡，却又只能望而却步。内门区域云雾环绕，灵光闪烁，殿宇巍峨，寻常外门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守在边界的执事，眼神冰冷，将阶级之分展现得淋漓尽致。，对周遭的一切冷眼旁观，神色始终平静无波，无艳羡，无不甘，无半分少年人该有的浮躁与局促。他身着最普通的外门青衫，身形清瘦，步履平缓，每一步都踏得沉稳笃定，周身气息内敛，宛若融入周遭景致之中，毫不起眼。，前世历经万古沉浮，登临修行绝巅，坐拥无尽仙山、万条灵脉，见过的无上宗门、绝世瑰宝数不胜数，眼前这般以财权定尊卑的格局，不过是凡尘修行界的常态，根本无法在他心中掀起丝毫波澜。他此刻所求，不过是低调蛰伏，稳步提升实力，查清白家当年覆灭的真相，让仇人付出代价，寻回母亲沈清菡。，避开往来人流，约莫半个时辰后，宗门内的喧嚣与灵气的醇厚渐渐淡去。周遭林木变得愈发茂密，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林间雾气渐浓，空气中不再是宗门内温和的灵气，反而混杂着山野的粗粝、草木的腥气，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妖兽低沉的嘶吼，回荡在山林间，平添几分凶险。，山路愈发崎岖，地面沟壑纵横，阴风呼啸而过，刮在肌肤上，带着一丝刺骨的凉意。山道旁岩壁陡峭，乱石嶙峋，草木稀疏枯黄，全然没有宗门内的祥和景致，此处便是外门弟子口中颇为凶险的黑风涧地界。，藏于群山深处，因常年阴风肆虐、乱石滚落而得名，涧内不仅地势险峻，极易失足遇险，更有低阶妖兽盘踞，是外门任务中公认的险地。若非无奈，几乎没有外门弟子愿意主动踏足此地，毕竟稍有不慎，便可能落得重伤乃至身死的下场。，微微驻足，抬眼望向幽深的涧谷。，在涧内来回滚动，发出呜呜的声响，听起来格外渗人。陡峭的岩壁上，布满湿滑的青苔，缝隙间偶尔能看到一抹淡青色的影子，那便是他此次任务需要采集的青岚草。此草喜阴畏寒，唯独在黑风涧这般阴冷险峻的环境中生长，叶片呈淡青色，边缘泛着细碎的银光，极易辨认，只是生长位置大多险峻，采摘难度不小。，而是闭目凝神，一丝微弱却极致精准的神识悄然铺开。，远非如今这具身体所能掌握，乃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即便修为*弱，也能勉强施展。神识所过之处，涧内数里范围的一草一木、妖兽踪迹、地势起伏，尽数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没有半分疏漏。哪里青岚草生长密集，哪里有妖兽盘踞，哪条路径最为安全，瞬间便了然于胸。，白衍才抬步，缓缓踏入黑风涧。，阴风更盛，砂石打在衣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脚下路面湿滑崎岖，随处可见尖锐的乱石，寻常弟子在此行走，必然要小心翼翼，步步惊心。可白衍脚步依旧沉稳，身形在乱石与阴风之间从容穿梭，看似步伐平缓，却每一步都精准避开险境，如履平地，没有丝毫慌乱。
他沿着岩壁而行，目光淡然扫过，但凡看到青岚草，便伸手采摘。指尖轻捻，淡青色的草茎应声而断，被他随手放入随身携带的布囊之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气力，效率远超普通弟子。不过小半时辰，布囊内便已积攒了数十株青岚草，距离任务要求的一百株，已然过半。
涧内寂静，唯有风声与偶尔传来的妖兽嘶吼，白衍一言不发，专注于手中之事，周身气息愈发沉寂，与周遭阴冷的环境融为一体，仿佛本身便是这涧谷的一部分。
又行片刻，刚转过一处陡峭的崖壁，不远处忽然传来几道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夹杂着抱怨与不安，传入耳中。
白衍动作微顿，并未回头，也没有显露分毫异样，只是依旧俯身，采摘着岩壁缝隙中的青岚草，仿佛全然没有察觉有人靠近。
不多时，三名同样身着外门青衫的少年，小心翼翼地走入涧中，神色紧张，脚步放得极轻，一边四处张望，提防着妖兽出现，一边低声抱怨。
“这该死的执事，分明就是故意刁难我们，居然把黑风涧的任务分给咱们，这地方这么凶险，别说完成任务，能活着回去就不错了！”为首一名身材微胖的少年，脸色难看，压低声音咒骂道。
“抱怨又有什么用？咱们没**没灵石，不像那些世家子弟，随便给执事送点好处，就能换到看守药田、打理灵植的轻松差事，贡献点还比我们多。”旁边一名瘦高少年无奈叹气，语气里满是不甘。
“嘘！你们小点声，要是被执事听见，或者被那些世家子弟的人告发，咱们别说完成任务，直接就会被逐出师门！”最后一名面容清秀的少年，连忙拉了拉两人的衣袖，神色慌张地提醒道。
那微胖少年闻言，脸色愈发憋屈，却也不敢再大声抱怨，只能闷声道：“我就是不服，同样是外门弟子，凭什么差距这么大？在这宗门里，难道真的只有有钱有势，才能活得舒坦吗？”
“不服又能如何？这就是规矩。我们现在只能小心行事，尽量完成任务，别招惹是非，保住自身才是最重要的。”瘦高少年苦笑一声，眼神黯淡。
三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小心翼翼地在岩壁上寻找青岚草，神色紧绷，每走一步都胆战心惊，与白衍的从容淡定形成鲜明对比。
白衍始终背对着三人，未曾回头，仿佛对他们的对话充耳不闻。
他心中毫无波澜。
世间修行界，向来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资源向来向少数人倾斜，无论是曾经的白家，还是如今的青阳宗，乃至整个修行界，皆是如此。怨天尤人从来毫无用处，依附他人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唯有自身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打破规则，掌控自己的命运，拥有想要的一切。
这是他历经岁月沉淀，早已看透的真理。
待三名少年从他不远处缓缓走过，渐渐远去，白衍才直起身，淡淡瞥了一眼他们的背影，随即收回目光，继续采摘青岚草，步伐依旧沉稳。
不多时，布囊内的青岚草已然达到九十余株，再采摘少许，便能完成任务。白衍打算再寻几株，便即刻返回宗门，不多做停留。
他转身，朝着另一侧相对平缓的岩壁走去，那里神识感知到，生长着十余株青岚草，足以完成任务。
可刚走出数步，涧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少女惊呼，紧接着，便是一声凶狠的妖兽咆哮，声音凄厉，透着浓浓的危险，打破了涧内的寂静。
白衍脚步骤然顿住，眉头微不**地蹙起。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黑风涧内弟子遇险，乃是常事，与他无关。可转念一想，此处距离宗门不远，若是那少女与妖兽的动静闹得太大，必然会引来宗门执事**，到时候难免节外生枝，暴露他的行踪，甚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略一沉吟，白衍终究还是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步走去。
他没有刻意加快速度，依旧保持着平缓的步伐，周身气息内敛，不显露半分修为波动，宛如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只是顺着声音，随意探查一番。
转过两道险峻的崖壁，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处相对开阔的涧谷空地中，一名身着浅青色外门衣裙的少女，被逼至岩壁角落，退无可退。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面容清丽，手中握着一柄普通的精铁长剑，长剑横在身前，手腕微微颤抖，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惊慌与无助。
在她面前不远处，一头通体灰褐、身形矫健的尖牙狼，正弓着身躯，獠牙外露，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少女，口中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前爪刨着地面，随时都会猛地扑杀而上。
尖牙狼，乃是一阶妖兽，力量远超普通聚源境三重修士，速度迅猛，爪牙锋利，极具攻击性。
而这少女的修为，不过聚源境四重，实战经验匮乏，面对凶狠的尖牙狼，早已乱了方寸，勉强握着长剑抵抗，实则早已力不从心，随时都可能被尖牙狼扑杀，命丧于此。
少女看着步步紧逼的尖牙狼，心脏狂跳，浑身冰凉，心中满是绝望。她只是领了采摘灵草的任务，误入黑风涧深处，没想到会遭遇这般凶险，身边没有同伴相助，根本不是这头尖牙狼的对手。
“吼！”
尖牙狼猛地发出一声凶狠咆哮，后腿用力一蹬，庞大的身躯瞬间腾空而起，朝着少女猛扑过去，腥风扑面而来，獠牙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少女脸色煞白，下意识地闭上双眼，手中长剑胡乱挥舞，却根本无法抵挡尖牙狼的攻击。
眼看尖牙狼的利爪就要落在少女肩头，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素青色身影，如鬼魅般从一旁的阴影中闪出。
白衍出手极快，却没有显露丝毫灵气波动，动作看似平缓轻柔，却快到极致。
不等尖牙狼反应过来，他已然欺身至尖牙狼身侧，一只看似纤细的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尖牙狼的头颅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没有磅礴的灵气迸发，只有一股看似微弱，却重若万钧的力量，瞬间涌入尖牙狼体内。
“嗷呜——”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呜咽，从尖牙狼口中发出。
方才还凶狠无比的尖牙狼，瞬间浑身瘫软，庞大的身躯重重摔落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当场毙命。
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从白衍现身，到击杀尖牙狼，不过短短一瞬。
那名少女紧闭双眼，等了许久，都没感觉到剧痛传来，不由得缓缓睁开双眼，当看到地上一动不动的尖牙狼**，以及站在狼尸旁的素衫少年时，瞬间怔住了。
她握着长剑的手僵在半空，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身着普通的外门青衫，面容清俊，周身气息平淡，看起来与寻常外门弟子毫无区别，可刚才那一瞬间，他出手快到自己根本看不清轨迹，轻描淡写便击杀了让自己绝望的尖牙狼，这份实力，绝非普通外门弟子所能拥有。
白衍收回手掌，神色依旧平静，看也没看地上的尖牙狼**，目光淡淡落在少女身上，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听不出关切，也听不出疏离：“此地凶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尽快离开。”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少女一眼，转身便朝着之前发现青岚草的方向走去，步伐依旧平缓从容，仿佛刚才击杀一头妖兽，不过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少女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白衍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曲折的涧谷之中，才缓缓回过神来，心中满是震撼与疑惑。
她记得这个少年，是此次一同入宗的新弟子，名叫白衍，在人群中始终沉默寡言，毫不起眼，谁能想到，他竟拥有如此深藏不露的实力。
白衍并未在意少女的心思，他回到先前的岩壁处，快速采摘完剩余的青岚草，布囊内的数量已然远超一百株，**完成任务。
他没有任何停留，辨别方向，转身沿着来路，缓步走出黑风涧。
呼啸的阴风渐渐被抛在身后，涧谷的凶险与阴冷也随之远去，白衍提着装满青岚草的布囊，神色淡然，步履沉稳，朝着青阳宗外门的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林间枝叶，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没有人知道，这个在宗门中毫不起眼、低调蛰伏的少年，有着怎样深沉的心性与隐藏的实力；更没有人知道，黑风涧中这一场微不足道的解围，将会在日后，掀起怎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