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意外援手------------------------------------------。，顺势擒住那家丁的手腕，发力一拧。骨裂声在黄昏的废墟里格外刺耳，惨叫声还未出口，他已一脚踹在对方膝弯，将人踢飞出去。。，虎口崩裂的伤口渗着血，混着尘土黏在掌心。刚窃来的那缕淡黄相力，在经脉里微弱地流着，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太少了，根本不够。“废物就是废物。”叶云的声音从包围圈外传来，慢条斯理，带着猫戏老鼠的愉悦，“你以为偷学点三脚猫，就能翻天了？”，又有三名家丁扑上。，让过横扫的棍子，手肘狠狠撞在一人胸口。那人闷哼倒退，却有一根棍子从侧方扫来，结结实实砸在他肩胛上。，半边身子瞬间麻木。，单膝跪地，眼前阵阵发黑。余光里，更多的影子围了上来。棍影交错，封死了所有退路。？，一股冰冷的不甘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他不甘心。玉拿回来了，路看见了，光摸到了——却要死在自家兄长手里，死在这片无人问津的废墟中？——。，不是停了。是有什么东西，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切开了这片被暮色和杀意填满的空气。，从半空飘然而下。
不是“跳”，不是“跃”，是“落”。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却带着千钧之势，轻轻落在叶九身前。衣袂拂过地面，不染尘埃。
家丁们挥到一半的棍棒，僵在半空。
叶云脸上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住手。”
声音很淡，很清，像玉器相击。不过，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叶九抬起头。
来人背对他站着，白衣胜雪，腰间悬一柄长剑，剑鞘是沉郁的墨色。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周身镀了层淡金色的边。看不真切脸，只能看见挺直的背影，和一头用玉簪简单束起的长发。
是个女子。
叶云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迅速堆起笑容，那笑容里甚至带上了几分谄媚：“沈……沈小姐？您、您怎么到这来了？”
沈惊鸿。
叶九脑海里跳出这个名字。镇北王之女，天之骄女，十七岁已开第三相“悲相”的天才。国公府宴会上，他曾远远见过一次。那时她坐在主位下首，众星拱月，而他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道不合时宜的污迹。
“路过。”沈惊鸿没回头，声音依旧平淡，“看你们热闹。”
叶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让沈小姐见笑了。这是……这是叶某的家事。舍弟不懂规矩，我正教训他……”
“教训？”沈惊鸿终于微微侧过脸。夕阳的光照在她小半张脸上，鼻梁挺直，唇色很淡，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五六个人，拿着棍子，教训一个手无寸铁的人？”
“他偷了东西！”叶云急道。
“偷了什么？”
“一块玉！我叶家的……”
“证据呢？”
叶云噎住了。
沈惊鸿转回身，这次，目光落在了叶九身上。
叶九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沈惊鸿的眼里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很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讶异。她大概也没想到，这个在传闻中“无相废物不堪造就”的庶子，此刻会一身是血地跪在这里，眼神却亮得像淬了火的刀。
“你没事？”她问。
叶九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肩胛的痛让他晃了一下，但他站得很直。
“没事。”他说，声音沙哑，“多谢沈小姐。”
沈惊鸿看着他，没说话。片刻，她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叶云。
“今日到此为止。”她说，语气不是商量，是陈述。
叶云的脸涨红了。不甘、愤怒、屈辱，在眼里翻腾。但他不敢说什么。镇北王之女，不是他能得罪的。整个叶家，都得罪不起。
“……是。”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眼神像毒蛇一样剐过叶九，“今日，看在沈小姐面上。”
他转身，朝家丁们挥了挥手。一群人互相搀扶着，狼狈地退出了废墟。
暮色重新笼罩下来，废墟里只剩两人。
沈惊鸿这才真正转过身，面对着叶九。她比他矮半个头，可站在那儿，却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度。不是倨傲，是某种与生俱来的、理所当然的尊贵。
“能走吗？”她问。
“能。”
沈惊鸿点点头，似乎不打算多留，转身就要走。
“沈小姐。”叶九忽然开口。
她脚步一顿。
“为什么？”他问，声音在寂静的废墟里很清晰，“为什么帮我？”
沈惊鸿侧过半张脸。暮色里，她的轮廓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清凌凌的，像能看透人心。
“我讨厌以多欺少。”她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讨厌仗势欺人。”
说完，她不再停留，白衣一闪，人已到了院墙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叶九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很久没动。
肩上的伤**辣地疼，血顺着胳膊往下流。可他心里却是一片冰凉的清明。
沈惊鸿帮他，或许真如她所说，只是一时兴起，看不惯欺凌。但这份“看不惯”，对他而言，却是绝境里递过来的一根绳子。
“孩子。”残魂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这女子……不简单。她已开第三相‘悲相’，能感知他人情绪。方才，她怕是察觉到了你身上……不该有的东西。”
叶九心头一凛。
“不过她似乎没有深究。”残魂继续道，“若能与她交好，对你将来，大有裨益。”
叶九沉默。交好？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拿什么交好？
他摇摇头，将这些思绪甩开。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继续修炼。
深吸一口气，他拖着伤腿，一步一步朝废墟外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
“阿九。”
叶九整个人僵住。
这声音……
他猛地转身。
废墟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个女子，粗布衣裙，头发用木簪草草绾着。三十许年纪，面容清秀，眼神却沧桑得像经历了半世风雨。
她看着叶九，眼眶一点点红了。
“阿九，”她又唤了一声，声音带着颤，“你不认得我了？我是……清姨。”
顾清浊。
母亲生前，唯一留在身边、到最后都不肯离去的侍女。
叶九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只有肩上的伤口，忽然疼得钻心。
暮色彻底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