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影与故人------------------------------------------，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粗布衣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七年未见，她的轮廓依然清秀，只是眼角添了些细纹，眼底沉淀着叶九看不懂的东西。“清姨。”叶九的声音有些哑。，目光扫过他肩上的血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受伤了。”，是陈述。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过来：“用这个。”，打开闻了闻，是金疮药的气味，还混着一丝奇特的清苦。他默默倒出药粉敷在伤口上，清凉感迅速压下了灼痛。“您怎么在这里？”他问。“路过。”顾清浊顿了顿，又补充道，“看到这边有动静。”。夜风穿过废墟，带起草叶的沙沙声。叶九有许多话想问，可话到嘴边，又都堵住了。：“玉拿回来了？”，点点头。“那就好。”顾清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在府里，很艰难吧？”：“习惯了。”。她转身看向渐浓的夜色，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单薄又挺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走前，让我照看你。”
叶九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但我没能做到。”顾清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那时我护不住你，自己也……无处可去。”
叶九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顾清浊被两个婆子“请”出府门，连件像样的行李都没有。他偷偷跑到侧门，从门缝里看见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一次都没有回头。
那时他想，清姨不要他了。
“我不怪您。”叶九说。
顾清浊转过身。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现在有了别的路。”她说，“好好走。”
叶九正要开口，顾清浊却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侧耳听了片刻，脸色微变。
“有人来了，不止一个。”她压低声音，“从三个方向围过来，训练有素，不是府里的家丁。”
叶九心头一凛。
顾清浊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是个木牌，触手温润，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符文。
“城西荒庙，香炉下。”她语速极快，“若真到了绝境，把它埋在那里。会有人来找你——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说完，她深深看了叶九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叶九来不及读懂的东西。
然后她纵身一跃，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轻盈地掠过断墙，消失在夜色中。
几乎同时，几道黑影从不同方向闪入废墟。
叶九迅速将木牌藏进怀中，短刀滑出袖口。他背靠断墙，调整呼吸，感受着体内那缕刚刚窃来的相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
很微弱，但聊胜于无。
黑影在十步外停下，呈扇形散开。一共六人，皆着黑衣，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连呼吸的节奏都几乎一致。
叶九握紧了刀柄。
为首的黑衣人抬手做了个手势，六人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
“嗒。”
一声轻响，从叶九左侧的阴影里传来。
很轻，像石子落地，但在这死寂的废墟里，清晰得刺耳。
所有黑衣人的动作都顿住了。为首那人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月光下，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断墙后缓缓走出。
绛紫长裙，赤足，脚踝上一串银铃在行走间寂然无声。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奇异的微光。
她就那么走着，闲庭信步般，穿过黑衣人形成的包围圈，走到叶九身前，转身，将他护在身后。
然后抬眼，看向那些黑衣人。
“诸位，”她的声音很奇特，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像在吟唱，“夜深了，何不归去？”
为首的黑衣人瞳孔骤缩。
“南疆的人？”他的声音嘶哑难听，“这事与你们无关。”
女子轻笑一声，笑声如银铃——虽然她脚踝上的银铃并没有响。
“现在有关了。”她说，缓缓抬起右手。
月光下，她的指尖泛着淡淡的幽蓝荧光。一点，两点，三点……细小的光点从她袖中飘出，在她身周缓缓旋绕，像夏夜的萤火，又像某种致命的符文。
黑衣人们齐齐后退了一步。
“巫术……”有人低声惊呼。
女子没有理会。她微微侧头，用只有叶九能听见的声音说：
“等会儿我说跑，你就往西，别回头。”
叶九喉结滚动：“为什么帮我？”
女子没回答。她的目光依然锁在那些黑衣人身上，指尖的幽蓝荧光越来越亮。
“三，”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二——”
“撤！”
为首的黑衣人猛地挥手，六道身影如鬼魅般倒掠而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废墟之外。
女子没有追。她静静站了片刻，直到确认那些人的气息彻底远去，才收回手。指尖的荧光缓缓熄灭。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叶九。
面纱上方，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
“初次见面，”她说，声音恢复了正常的清越，“我叫白露。从南疆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