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无意窥探，但目光扫过最上面那张纸时，还是停住了。
是一份借款协议复印件。借款方是林深的名字，出借方是个没听过的投资公司，金额五十万，月息百分之三，借款用途写着“公司流动资金”。
月息百分之三，年息就是百分之三十六。
***。
我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然后移开视线，把文件整理好，推到一边。
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止痛药，就着下午剩的半杯冷水吞下去。药效没那么快，疼痛还在持续。
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婚礼上林深给我戴戒指时颤抖的手，蜜月时他在海边背着我走，第一年春节他给我爸妈敬酒说“爸、妈，我会对晚意好”……
然后是三年来无数个片段。婆婆挑剔我做的菜太咸，林月嫌我买的衣服不够档次，林深一次次说“公司需要钱你先垫上”，**沉默地接过我递上的生活费……
最后是今天，此刻。他们一家人在海边篝火旁大笑的照片，和我在冰冷书房里疼得蜷缩的现实。
止痛药开始起作用，疼痛慢慢退潮，留下一种麻木的钝感。
我睁开眼，打开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疼。通讯录里翻到我**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太晚了，会吓到他们。
而且，说什么呢？
说我嫁错了人？
说我这三年像个傻子？
说我可能要睡一辈子书房？
算了。
我关掉手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直到窗外天色微微泛白，楼下传来早班环卫工扫地的声音。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我，得去熬粥了。
婆婆要喝熬烂一点的。
2
粥熬到**遍的时候，天彻底亮了。
厨房窗户对着东边，晨光斜**来，在咕嘟冒泡的白粥表面镀了层金。我拿着勺子机械地搅，怕糊底。米粒已经烂得看不见形状，黏稠得像浆糊。
婆婆要的“熬烂一点”，我理解。
客厅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林月先出来了。她穿着真丝睡袍，头发乱蓬蓬的，眼屎都没擦干净。看都没看厨房一眼，径直打开冰箱，拿出冰牛奶，对嘴灌了半盒。
“大清早喝冰的，胃还要不要了？”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厉害。
“要你管。”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