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罪录：纸人还魂

剔骨换皮------------------------------------------。。那只倒扣的巨大青铜香炉散发着冷冽的金属气息，炉身刻满了扭曲的咒文。当他们踏入香炉周围三米的范围时，那些原本如潮水般涌来的剪纸阴差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它们在边缘疯狂地挥舞着剪子，“嘶嘶”地嚎叫着，却不敢再前进一步。“暂……暂时安全了。”沈维康瘫坐在地，他那只被裁掉的脚掌断面不断掉落着灰色的纸屑，看起来异常狼狈。。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左手。。白皙、修长，指甲盖泛着健康的淡粉色，甚至能看到皮肤下微微跳动的青色血管。然而，在这具冰冷干燥的纸身躯上，这只温热的手却像是一块烙铁，散发着让林景川感到阵痛的热量。更诡异的是，这只手似乎保留着某种肌肉记忆，正不自觉地反复做出抓握、切割的动作。“林医生，你的手……能借我摸摸吗？”赵子衿凑了过来，纸糊的脸上写满了病态的渴望。在这样一个轻飘飘、随时可能被撕碎的世界里，真实的肉身是比金子还珍贵的奢侈品。“离我远点。”林景川冷冷地收回手，转头看向瘫在旁边的徐曼音。。她全身上下的宣纸外壳被剥离了九成，只剩下一具枯黄的竹篾架子，中间裹着几团发黑的棉絮。她的头颅歪在一边，画出来的眼睛只剩下一半，空洞地望着上方。“她废了。”周铁军瓮声瓮气地说道。他正低头欣赏着自己胸口那块刚长出来的肉，虽然那块肉在他牛皮纸的身体上显得歪斜扭曲，但他却像**至宝一样摩挲着，“带着她，只会招来更多的鬼东西。沈维康，纸。”林景川没理会周铁军，只是向沈维康伸出了那只真实的手。“林景川，你别太过分！”沈维康惊叫起来，双手紧紧护住自己的胸口，“我的皮纸是药企**的防潮纸，撕了我会漏气的！这古宅里到处都是机关，没了我，你们谁也活不下去！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林景川跨出一步，那只新长出的肉手精准地扣住了沈维康的咽喉。，但肉手的力气却来自于真实的肌肉爆发。沈维康只觉得喉管处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他的纸脖子发出“咔吧”一声闷响，几乎要被捏断。“撕，还是死？”林景川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最终，他颤抖着手，从自己的****狠心地一扯。
“嘶啦——！”
一块大约巴掌大小、带着药香味的防潮纸被生生撕了下来。沈维康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伤口处立刻溢出了大量的灰色棉絮，他的动作也随之变得迟缓起来。
林景川接过那块纸，蹲在徐曼音身前。
他现在没有手术刀，也没有缝合线。但他有浆糊，还有这双曾经做过上千台精密手术的手。
“陈诺，过来帮忙，扶住她的主梁骨。”林景川吩咐道。
陈诺怯生生地走过来，用那双布满焦痕的小手扶住了徐曼音摇摇欲坠的竹篾架子。
林景川用指尖挑起地上残余的一点浆糊，均匀地抹在沈维康贡献的纸片边缘。他的左手此时展现出了惊人的精准度——每一处竹篾的衔接、每一团棉絮的填充，都在他的指尖下被重新梳理。
他将那块防潮纸贴在徐曼音**的心口处。
就在纸片贴合的瞬间，徐曼音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原本断裂的竹篾在浆糊的粘合下重新接驳，她那几乎熄灭的寿命香竟微微晃动，重新燃起了一点火星。
“嗬……嗬……”徐曼音的喉咙里发出了漏风的风琴声，虽然依旧虚弱，但她保住了命。
“林医生，你真是……慈悲啊。”郭培德站在阴影里，阴阳怪气地开口了。他全身上下的黑墨咒条在不安地游动，“但在这种地方，救一个废人，往往意味着要害死一个有用的人。你说呢？”
林景川站起身，冷冷地看着这位老教授：“救她，是因为她身上还有阳红的残余。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而她见过‘新郎’的真面目。”
“别装了，林景川。”周铁军粗声粗气地打断他，“你是怕。你怕那尊巨偶，你怕它长着和你当年害死的那个小子一样的脸！”
林景川的身体僵住了。
就在这时，香炉上空的青烟突然剧烈翻滚起来。在那浓重的烟雾中，竟缓缓浮现出一面巨大的、带血的铜镜。
铜镜里映出的不是他们的纸人模样，而是他们在现实世界中，最后那一刻的死相。
“因果镜开了。”陈诺的声音颤抖到了极点，“它要我们……投签了。”
众人脸色大变。
子时已过，丑时将至。
根据规则，他们必须在因果镜前，选出那个最该死的人，献祭给古宅的下一任“阴差”。而这一次，谁也没有红符可以转移了。
林景川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沾满鲜血、正在篡改病例的脸，感觉到那只刚长出来的左手，突然变得像火烧一样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