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阳红见骨------------------------------------------“林……医……生……”，声音沙哑、空洞，却带着林景川午夜梦回时最恐惧的频率。那是属于那个少年的声音，那个因为他的“换心迷案”而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永远失去心跳的少年。，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顺着那对墨绘的眼珠流下。那不是血，那是“阳红”——是所有纸人梦寐以求的、还魂归阳的颜料。“阳红！那是阳红！”沈维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那双纸做的眼球死死盯着巨偶脸上的红液，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退后！”林景川大喝。他手指疯狂颤动，十指间的竹丝由于过度受力，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震鸣声。悬丝错骨：控制纸身竹篾，如提线木偶般操控他人肢体。，试图破坏它的平衡。然而，巨偶的力量大得惊人，每一次挣扎都拉扯得林景川胸腔内的碎报纸索索作响，仿佛他的内脏随时都会被扯碎。“咔嚓！”，将正在剥徐曼音皮的几个剪纸童子扫成碎屑。它那张裂开的大嘴里，冒出了无数根削得极尖的竹签，直指林景川的心口——那里贴着他的生辰八字。“林大哥，小心它的影子！”陈诺尖叫着提醒。，发现地面上，巨偶那扭曲的影子竟然像活物一样脱离了地面，正贴着墙壁，绕到了他身后。“赵子衿！你的影子呢！”林景川吼道。，她知道此时若是林景川死了，剩下的谁也活不成。她猛地一扯自己的影子，剪影成双：能撕下自己的影子化为实体，无声潜入阴影处**或侦察。发动。一个漆黑的、由纸片叠成的影子从她脚下站起，与巨偶的鬼影在阴暗的角落里撕咬在一起。，喜乐堂的唢呐声进入了最后的疯狂。“一拜……同穴——！”
随着这一声尖啸，被捆在椅子上的徐曼音发出了一声最后、最凄厉的惨叫。她全身的宣纸外壳几乎被那张红符剥离殆尽，露出了里面一根根绑扎得密密麻麻的竹篾框架，以及一团团颤动的、被充当内脏的灰白色棉絮。
红符在吸收了徐曼音最后一点灵气后，彻底化为了一滩浓稠的阳红，滴落在地。
“我的！”
躲在暗处的周铁军突然发动了。他仗着自己是牛皮纸扎成的厚重躯体，顶着唢呐声的压迫，直接撞开了沈维康，整个人扑向那滩阳红。
“周铁军，你个**！”沈维康怒骂，抬手射出一团浆糊试图粘住他。
然而，周铁军早有准备，他侧身避开，厚重的纸手直接抓住了那滩阳红，往自己的胸口一抹。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枯黄沉闷的牛皮纸，在触碰到阳红的瞬间，竟生出了一块真实的、带着体温和毛孔的肉！那是人类的皮肤，在纸偶丑陋的躯体上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
“哈哈！是真的！我长出肉了！”周铁军疯狂地大笑，但他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那块新生的肉像是活的，正贪婪地向周围的纸张蔓延，由于周铁军的牛皮纸层太厚，新肉在生长的过程中发出剧烈的撕裂声，疼得他跪倒在地。
趁着周铁军痛苦挣扎，巨偶由于影子的牵制动作一滞，林景川看准时机，手指一勾。
“错骨！”
他控制的竹丝瞬间缠住了巨偶脸部裂开的边缘，猛力一扯。
“嘶啦——！”
巨偶那张惨白的脸皮被他整个揭了下来，内里竟然包裹着一颗正在跳动的、由废弃病历纸揉成的“心脏”。
阳红如同瀑布般从巨偶缺失的头部喷涌而出，溅了林景川满身。
“啊——！”林景川惨叫。
当阳红淋在他的纸身上时，不是温热，而是剧痛！像是无数根滚烫的**入了他的每一个毛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原本枯黄的宣纸正在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白皙修长的、属于医生的手指。
指甲盖、指节、纹路……一寸寸生出，精美如艺术品。
然而，就在他手指长出的那一刻，新郎巨偶发出了最后一声悲鸣。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坍塌，在瓦解的一瞬间，林景川看到巨偶内部的病历纸上，分明写着那个少年的名字。
“还……给我……”
巨偶化为一地碎纸，而林景川新长出的左手，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握成了一个手术刀的姿势。
“快去香炉那里！”陈诺的声音惊醒了众人。
喜乐堂的大门外，更多的“剪纸阴差”已经闻到了阳红的味道，正成群结队地向这里涌来。
林景川忍着剧痛，左手死死攥着那块刚揭下来的巨偶脸皮——上面还沾着大量的阳红。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贪婪的队友，最后目光落在了徐曼音剩下的那副竹篾架子上。
徐曼音没死，但她现在只剩一具骷髅般的竹架。
“沈维康，把你身上的皮纸撕下来一点，给她修补。”林景川的声音冷得像冰。
“凭什么？”沈维康冷笑。
林景川晃了晃自己那只刚长出的、拥有真实力量的左手：“凭我现在能单手捏断你的脖子。”
在这个纸人的世界里，谁长出了肉，谁就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