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爷，你确定房子没人住？------------------------------------------，头顶的梧桐树遮天蔽日，把毒辣的太阳挡得严严实实。，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老式居民楼扎堆杵在那儿，外墙刷着褪色的鹅**涂料，墙根爬满绿油油的爬山虎。风一吹，叶子哗啦啦翻出银白色的背面，活像一群翻着白眼的小绿人。“就这儿，老教职工宿舍，别看外面旧，里面住着舒坦。”老王步子迈得轻快，对这一片熟得跟自己家炕头似的。，轮子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咯噔咯噔响。，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本以为老小区都是墙上贴满开锁小广告、楼道堆着酸菜缸和缺腿旧家具的画风，没想到这儿干干净净。“三号楼，到了。”老王在一栋单元楼前停住，抬手往上一指，“四楼，401，不高不矮，采光好，冬暖夏凉。”。，每层阳台都封着老式的绿色木框玻璃窗，有几户窗台上摆着泡沫箱子种的辣椒和小葱，长势喜人，绿意盎然。，一推就开。，一股老楼房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不是臭味，是那种几十年住下来，水泥、木头、油烟、洗衣粉混在一起沉淀出的温吞气息。，但莫名让人觉得踏实。，扶手是铁的，刷着暗红色的漆，漆面被无数双手磨得油亮。，爬楼不带喘的，五十多岁的人了，蹭蹭蹭往上走，脚步比秦墨还利索。，行李箱在台阶上磕得哐哐响，震得他手臂发麻。
“大爷，您这体力可以啊，平时练过？”秦墨喘着气问。
“天天爬，习惯了。”老王头也不回，“我住六楼，爬了二十年，你让我走平路我还不适应呢。”
到了四楼，401的门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外层铁栅栏，里层木门。
老王从裤兜里掏钥匙。
秦墨下意识看过去，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一大串钥匙——不是普通的一大串，是密密麻麻、叮叮当当、抡起来能当流星锤使的那种一大串。
少说三四十把，用一根红色尼龙绳串着，每把钥匙上都贴着白色医用胶布，胶布上写着房号。
秦墨咽了口唾沫：“大爷，您这是……整栋楼的钥匙全在您手里？”
“差不多。”老王低头翻找着，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哗啦声，“邻居们信得过我，谁家出差了旅游了，钥匙都搁我这儿，帮忙浇浇花、喂喂猫、开窗通通风。嗨，也不是整栋楼——六楼老周家的钥匙我没有，他跟他媳妇天天在家吵架，不出门。”
秦墨：“……”
大爷您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老王找到了401那把钥匙，**锁孔，先开了外层铁栅栏门，又开了里层木门，两重门推开，侧身让出通道。
“快进来快进来，随便看，保证你满意！”
秦墨拖着行李箱跨过门槛，抬眼往屋里一瞧，整个人直接怔住。
这**是老小区的房子？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老房子嘛，无非是墙角发霉、窗户漏风、水管老旧这“怀旧三件套”，就算干净也有限。
可眼前的客厅，直接颠覆了他所有预想。
客厅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浅灰色地砖擦得锃光瓦亮，隐约能映出他的人影。
靠墙的老式布艺沙发套着米白色罩子，洗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褶皱污渍都没有。茶几铺着碎花桌布，上面空空荡荡，半件杂物都没有。
午后阳光从朝南的窗户洒进来，铺满整个客厅，亮堂又暖和。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半点儿老房子常有的霉味潮湿味都闻不到。
秦墨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心里给这房子打了九分。
扣掉的一分纯粹是因为没有电梯，爬楼太费腿。
“怎么样，够干净吧？”老王笑着走过来，拍了拍沙发扶手，一脸自得，“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有洁癖，房子空着也得里里外外收拾干净，见不得一点脏乱差。”
秦墨连连点头，又探头扫了眼厨房和卫生间。
厨房灶台瓷砖擦得发亮，半点油烟污渍都没有，干净得像从没开过火。
卫生间地面干燥，洗手池、马桶干干净净，墙角没有发黑霉斑，每一处都透着用心打理的痕迹。
他甚至偷偷在心里对比了一下——这干净程度，好像比他亲妈收拾的还强点儿。
当然，这话他也就心里想想。要是敢说给老妈听，铁定要挨一顿长达两小时的电话轰炸。
“两室一厅，这边是次卧，这边是主卧，我带你挨个看。”老王推开走廊两侧的房门。
秦墨先走进次卧。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床上只有一张光板床垫。
窗户朝北，光线稍暗，但胜在简洁规整。
他默默在心里给这房间起了个外号——极简**睡眠舱。
能睡就行，不挑。
没多停留，他转身跟着老王走向主卧。
可就在推开主卧门的瞬间，秦墨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主卧比次卧宽敞不少。
一张一米五的木床靠墙放着，碎花床单铺得平平整整，薄被叠得方方正正，连枕头都摆得规规矩矩，棱角分明，分明就是早上刚有人起床叠好的样子！
再往细里看——床头柜上摆着白色小台灯，旁边摊着一本看了一半的娱乐杂志，书签还夹在页面里。
窗台上的小绿植长得鲜活。床头搭着浅粉色毛绒毯，毯子上趴着一只呆萌布偶小猫。
床尾衣架挂着奶白色针织开衫。书桌上摆着装满化妆品的透明收纳盒、贴满**贴纸的小圆镜。
窗台上放着用了一半的防晒霜和护手霜。
地上还丢着一双兔子毛绒拖鞋。
满屋子粉**嫩的细节，无一不在宣告：这是一个年轻女生的房间，而且是正在住的那种！
秦墨的脑子瞬间上演八百部悬疑短剧，什么《法治在线》《今日说法》的画面轮番闪过。
他猛地转头看向老王，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大爷，你确定这个房子没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