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影渴------------------------------------------“叮——”，楼道里的敲门声突然变得急促，像有人用指甲盖在疯狂刮擦铁皮门。，后背被树皮硌得生疼，却不敢挪动半分。他盯着脚边那滩黑水，水洼里的焦脸似乎离得更近了，腐烂的气味顺着鼻腔钻进天灵盖，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原本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正沿着水洼边缘缓缓扩张。手腕处的黑斑已经蔓延到小臂，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像某种活物的眼睛。“影子饿了……”林野想起那条乱码短信，喉咙发紧。他突然意识到外卖小哥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影子不仅饿，还渴。，是它引来的？“哐当！”，紧接着是木头断裂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拆房子。林野租住的304在三楼，他能清晰地听见地板被踩得“咯吱”作响，那声音正顺着楼梯往下走，一步，两步，越来越近。，刚才贴在玻璃上的人影不见了。“咚！咚！咚！”，而是来自他身后的老槐树。，几片枯叶落在林野的肩膀上。他僵硬地转头，看见树皮上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渗出粘稠的黑色汁液，正顺着纹路往下淌，在树根处汇成一条细细的水流，最终汇入脚边的黑水潭。，此刻正半嵌在树干里，上半身已经钻进树缝，只剩两条腿在外面胡乱蹬着，脚踝处的黑斑像心脏一样跳动。……进食？
林野的呼吸瞬间停滞。他想起爷爷说过，老槐树在这里长了快百年，**那时候打仗，巷子里死了不少人，都埋在树根底下。
这影子，是在吃死人的骨头？
“嗤啦——”
树缝突然扩大，影子的上半身猛地缩了回去，紧接着，整棵树剧烈颤抖起来，树根处的泥土开始松动，露出几截泛白的东西，像是……指骨。
影子从树缝里钻了出来。
它现在几乎有两个人高，边缘处泛着淡淡的红光，手腕的黑斑已经扩散到胸口，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图案，像某种烙印。林野盯着那图案的瞬间，突然觉得眼熟——这和青铜铃铛表面最中间的人脸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嗬……嗬……”
影子张开嘴，发出类似漏气的声音。林野看见它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片蠕动的黑暗，那黑暗里似乎有无数只手在抓挠，隐约能听见细碎的哭喊声。
“别过来！”林野抓起地上的半截砖头，对着影子比划。他知道这没用，却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手。
影子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打量他。紧接着，它缓缓抬起手——那只手比林野的胳膊粗三倍，指尖锋利如刀，正朝着林野胸口的方向伸过来。
它要抢铃铛！
林野转身就跑，刚迈出两步，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低头一看，竟是树根处延伸出的黑色藤蔓，它们像蛇一样缠上他的小腿，带着刺骨的寒意。
“救命！”他下意识地嘶吼，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摊的老板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烤架上的炭火还在明明灭灭，铁签子变的指骨散落一地，像某种无声的嘲讽。
影子越来越近，那片蠕动的黑暗里，哭喊声越来越清晰。林野甚至能分辨出其中一个声音，像极了隔壁张太婆的猫——那只抽烟的老猫，昨天早上被发现死在巷口的垃圾桶里，**干瘪得像块**。
难道它之前抢的不是降压药，是……猫？
藤蔓越缠越紧，林野感觉小腿的骨头都要被勒断了。他拼命挣扎，口袋里的青铜铃铛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几乎要握不住。
“叮——”
第三声铃响了。
这一声比前两声更加尖锐，像一道无形的闪电劈在巷子里。影子的动作猛地僵住，边缘的红光瞬间褪去，像是被开水烫过的皮肤，开始滋滋冒烟。
缠在脚踝上的藤蔓也迅速枯萎，化成黑色的粉末。
林野趁机挣脱，连滚爬地跑到巷口。他回头望去，只见那影子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不断缩小，胸口的黑斑却越来越亮，最终“噗”地一声，喷出一团黑雾，彻底消失在黑水潭里。
水潭也跟着迅速干涸，只在地上留下一道深褐色的印记，像一张被揉皱的人脸。
楼道里的声响停了。
老槐树上的缝隙缓缓闭合，黑色汁液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林野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湿透的T恤贴在身上，又冷又黏。他掏出青铜铃铛，发现表面的人脸纹路已经恢复平静，只是最中间那道图案，颜色变得更深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亮了。
还是那个乱码号码，这次发来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是城隍庙的大门，门口摆着一个修鞋摊，摊主低着头，正在给客人补鞋。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瘸着的右腿，还有摊前挂着的蓝布幌子，林野一眼就认出来——是爷爷。
而那个坐在修鞋凳上的客人，穿着件褪色的对襟褂子，侧脸对着镜头，眉眼间和林野一模一样。
是**报纸上的那个少年！
照片下方还有一行字：“初七午夜，影子会代替你活下去。”
林野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今天就是初七，现在是凌晨四点，离午夜还有十八个小时。
他猛地看向自己的手腕。
月光下，皮肤依旧光滑，但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游动，从手腕，到小臂，缓缓向上。
就像爷爷腿上那道永远治不好的伤疤。
巷口的风突然变大，卷起地上的指骨铁签，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林野抬头，看见**摊的炭盆里，不知何时多了半张烧黑的纸，纸上隐约能看见“**二十六年”的字样。
那是……他从爷爷遗物里找到的半张旧报纸的另一半？
它怎么会在这里？
林野颤抖着走过去，想把纸从炭盆里捡出来。手指刚碰到纸边，炭盆里的火突然“腾”地窜起半米高，火焰是诡异的绿色，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火焰里，似乎有无数道影子在挣扎、嘶吼。
而最前面的那道影子，转过身，对着他缓缓抬起了手。
它的手腕上，有一块和林野一模一样的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