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下。
我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别惹事。"我说。
声音很平。
然后我转身走了。
他在身后骂了两句，没追上来。
当天晚上我坐在院子里劈柴。
菜刀不够快，每一刀下去都要使两分力，木柴"咔"一声裂开，木屑溅到小臂上。
忍。
我对自己说。
劈完一担柴，手上磨出一个水泡。
烧水的时候，水泡破了，透明的液体顺着掌纹往下淌，遇到热气，刺了一下。
这算什么。
比起寒山关外那些冻掉了手指还在拉弓的弟兄，这算什么。
这些人翻不了天。
赵庸翻不了天。
真正能翻天的东西，在北边。
赵延——赵庸那个铜锣废物的儿子，正坐在本该是我坐的位置上，替整个帝国扛着北面的天。
他扛不住。
我不是***。
但我在北境待了十二年，杀了不知道多少北戎人。我了解他们的脾性，就像了解自己手上的茧。
北戎这一次退了，不是因为真的被打服了。
是因为他们的老汗王死了，四个儿子在争王位。等他们争完了，新汗王需要一场大胜来立威。
那时候，他们还会来。
我临走前把这些话写成了折子，递进宫里。
折子被赵庸截了。他在上面批了四个字："危言耸听。"
四个字。
我在北境堆了十二年的人头换来的判断，被一个没见过血的文官用四个字抹掉了。
所以我心里清楚——
等北戎新汗王坐稳了位置，寒山关会出事。
赵延挡不住。
那些被赵庸拆散的老营挡不住。
他们得死很多人。
然后他们会想起我。
想起的时候，会来求我。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我只管种田。
萝卜长得不错，又冒出了一排新芽。
黄瓜架子也搭起来了，竹竿上缠着藤，叶片伸开巴掌大。
村里人慢慢跟我熟了。
知道我是当兵退下来的，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官。
刘婶以为我顶多是个伍长。
"你这后生力气倒是大，"她看我一个人扛着一根房梁走过门口，"当伍长可惜了，该当个百夫长。"
我笑了笑，没解释。
日子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直到第三个月。
那天清晨，我听到了马蹄声。
不是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