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生------------------------------------------“父皇，您的王冠……向左偏了半寸。”这是一个十五年来从未响起的、清脆而清晰的女声，带着一点点沙哑，像尘封多年的琴弦第一次被拨动，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而是像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音乐停了，笑声停了，所有的交谈都停了。跳舞的贵族僵在原地，举杯的手停在半空，正在切肉的刀叉悬在盘子上方。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地看向那个方向。，确实向左偏了半寸。那是今早匆忙戴上的结果，他本打算去照镜子调整，却被政务打断，后来就忘了。整整一上午，半个下午，整个宴会开始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敢提醒他——王冠偏了半寸，谁敢说？。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二女儿。那张十五年来始终空洞的面容，此刻正注视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光，有神采，有——灵魂。“艾莉希亚……你……你说话了？”他的声音发颤，那只常年握着权杖、从不颤抖的手，此刻微微抖着。，缓缓扫过整个大厅。那些曾经怜悯的、好奇的、不屑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震惊和不可思议。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捂着胸口后退半步，有人手中的酒杯滑落，酒液洒了一地却浑然不觉。。阿尔萨斯。她的弟弟。那个五岁为她摘花的男孩。那个十四岁握着她的手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的少年。那个——在她沉睡的十五年里，从未有一天缺席过的人。，脑海中涌起无数画面。游戏里的剧情——她曾作为一个玩家，操控着角色推倒的那个最终*OSS。洛丹伦的陷落，国王的死亡，霜之哀伤，巫妖王，冰封王座。那些曾经只是屏幕上像素的画面，此刻变得无比真实，因为那个将来会戴上王冠的人，正站在她面前，用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看着她。——《魔兽世界》的编年史，她读过无数遍。阿尔萨斯·米奈希尔，洛丹伦王储，白银之手骑士团成员，穆拉丁·铜须的学生，吉安娜·普罗德摩尔的旧**。弑父者。巫妖王。一个悲剧性的角色，一个被命运诅咒的英雄，一个——她曾经隔着屏幕惋惜过的虚拟人物。，那个少年的声音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姐姐，我回来了！姐姐今天也很漂亮。你不是傻子。你是我姐姐。总有一天你会醒过来的。我知道。我保护你一辈子。”
那些声音，曾经隔着混沌传来，模糊而遥远。后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最后成了她黑暗世界中唯一的坐标。那个声音日复一日地出现，日复一日地叫着她，日复一日地讲着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个声音让她知道，外面还有人在等她。那个声音让她想要醒过来。
她是张恒时，她知道阿尔萨斯是谁。她是艾莉希亚时，她听着那个声音长到十五岁。她是张恒时，她想过如果能穿越，一定要改变这个悲剧。她是艾莉希亚时，那个悲剧的主角，是每天给她摘花的弟弟。
十五年。
足够一个灵魂褪去旧壳。
足够一个男人接受自己成为女人。
足够一个玩家接受自己成为故事里的人。
足够一个陌生人接受自己成为姐姐。
她的眼眶突然**了。
“阿尔萨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但那两个字里，装着十五年来所有的声音——那个男孩从稚嫩到清亮的声音，那些日复一日从未间断的呼唤，那些她以为自己听不见却全都沉入心底的每一句话。
阿尔萨斯听见了。
他听见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但他根本顾不上，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冲过人群，撞开那些目瞪口呆的贵族，撞翻了一个端着银盘的侍者——银盘飞出去，上面的点心洒了一地。他不在乎。他眼里只有那个浅蓝色的身影，那双终于有了光亮的眼睛。
他冲到姐姐面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姐姐！你终于醒了！我就知道你会醒的！”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十五年的期待和此刻的狂喜。他把脸埋在她肩头，肩膀微微耸动。他是在哭吗？阿尔萨斯·米奈希尔，未来的圣骑士，洛丹伦的王储，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姐姐，肩膀抖得厉害。
艾莉希亚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的双手，慢慢地，试探性地，抬了起来。十五年没有动过的双手，肌肉记忆需要重新唤醒。它们微微颤抖着，一点一点向上，最终轻轻环住了他的背。
十五年来，第一次。她回抱了他。那个拥抱笨拙而生涩，却无比真实。
她把下巴抵在弟弟肩头，目光越过他，看向大厅里那些目瞪口呆的人们。王后捂住了嘴，泪水夺眶而出，金色的头发因为之前的宴会已经有些散乱。泰瑞纳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眶泛红，那只从不颤抖的手此刻紧紧攥着王座的扶手。佳莉娅从座位上站起，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她身边的贵族小姐们已经忘了继续扇扇子。
只有艾莉希亚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内心，是怎样的翻江倒海。
“阿尔萨斯……我弟弟……未来的巫妖王……”
她脑海中浮现那些画面：斯坦索姆的屠城，远征诺森德的舰队，拔出霜之哀伤的瞬间，返回洛丹伦时的王冠，那句“这个王国将属于我，和我的父亲”，还有最后——冰封王座上的孤独身影。那些曾经只是屏幕上的剧情，此刻却真实得可怕。因为怀中的这个少年，这个正在哭泣的少年，这个十五年来每天给她摘花的少年，就是那个未来会戴上巫妖王头盔的人。
“我还有多少年？五年？八年？”游戏里的时间线是模糊的，但大致可以推算。阿尔萨斯成年后正式加入白银之手，二十岁左右遇到吉安娜，然后——然后一切都开始崩塌。
“我能改变他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十五年的沉睡，让她不只是张恒，也不只是艾莉希亚。她同时拥有两个世界的记忆，两个视角，两种情感。她记得阿尔萨斯作为游戏角色的悲剧，也记得阿尔萨斯作为弟弟的温暖。她记得那些代码和屏幕，也记得那些花朵和声音。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怀中的少年还在微微颤抖，双臂紧紧箍着她，像怕她再次消失。
不管能不能，她都要试一试。不是为了改变剧情，不是为了完成什么任务。而是因为——
他是她弟弟。
那个五岁为她摘花的男孩。那个十四岁发誓保护她的少年。那个在她沉睡的十五年里，从未放弃过呼唤她的人。她抱紧他，轻轻说：“阿尔萨斯，我醒了。”
窗外，洛丹伦的秋雾正在散去。夕阳的余晖洒进大厅，落在相拥的两个少年身上。金色的头发，浅蓝色的衣裙，交织在一起。
大厅里，终于有人开始鼓掌。起初是一声，两声，然后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最后整个大厅都沉浸在掌声和欢呼声中。那些目光，终于从怜悯变成了祝福。艾莉希亚听着那些掌声，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正的笑容。而她要做的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