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大唐农家女:我用镰刀斩妖  |  作者:大胖球子  |  更新:2026-04-12
血夜------------------------------------------。,是一种感觉——像是有什么极沉、极滞的东西,突然压在了心口上,闷得人喘不过气。她猛地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连窗纸上那点可怜的月光也不知何时消失了。身边的阿娘呼吸声急促而微弱,带着拉风箱般的杂音。,几乎是下意识地,摸向了身侧。指尖触到冰凉光滑的木柄,然后是更冰凉的铁质刀身——镰刀还在。睡前,她照例将它从床头摘下,放在了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此刻,手指紧紧握住那熟悉的木柄,粗糙的纹路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奇异的、微弱的安定感。,竖起耳朵听。,只有风声。碎叶城外的风,夜里总是呜咽着,像谁在哭。可渐渐地,那风声里似乎掺进了别的什么——很轻,很碎,像是许多只脚踩在干枯的草叶上,又像是野兽贴着地面急促的喘息,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湿漉漉的拖曳声。。,轻轻坐起身,另一只手也握住了镰刀的木柄,将它悄悄提起,横放在膝上。炕席冰凉,透过薄薄的裤料刺着皮肤。那声音近了,从村口方向传来,窸窸窣窣,连成一片,越来越清晰。其间,似乎还夹杂着一两声短促的、被掐断般的闷哼,像熟睡的人做了噩梦,刚发出点声响就没了。。。她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溜下炕,摸到窗边,将镰刀轻轻靠在墙边,用指尖蘸了点唾沫,在破麻布窗纸上捅开一个**,往外看去。,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似乎有几点幽绿的光在飘,忽明忽灭,像是夏夜的鬼火,但那光更冷,更邪性,缓慢地、无声地朝村子这边移动。,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犬吠,只叫了半声,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紧接着,**舍里一阵扑棱棱的乱响,和同样短促的、尖利的“咯”声,随即也归于死寂。,汗毛倒竖。她想起了刘老栓白天的话:“血被吸得干干净净,就剩层皮子……”,抄起墙边的镰刀,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冰凉的铁器贴在身侧,似乎汲取了她指尖的温度,又似乎给了她一点点支撑的硬度。她摸到阿娘身边,捂住阿**嘴,压低声音,气息喷在阿娘耳畔,带着无法控制的微颤:“阿娘,别出声,有东西进村了。”,迷茫了一瞬,随即被恐惧填满。她感觉到了女儿紧绷的身体、那只冰凉的手,也瞥见了女儿手中那抹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的、短促反光的铁器弧线。,飞快地给阿娘套上那件最厚的旧夹袄,自己也胡乱裹上衣服,同时将镰刀的木柄用力塞进腰间的草绳,紧紧别住。然后,她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阿娘从炕上挪下来。阿娘轻得可怕,几乎没什么分量,但病体虚弱,站不稳,全靠她撑着。镰刀的刀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磕碰着她瘦削的髋骨。
不能从门走。她记得阿爹说过,万一有祸事,从灶屋后面走。
她架着阿娘,挪到灶屋。镰刀在腰间晃动,时而碰到门框,发出极其轻微的“嗒”声,每一次都让她心惊肉跳。外面那种湿漉漉的拖曳声和细碎的脚步声更近了,似乎已经到了隔壁院子。她甚至能听到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的声音,还有喉咙里发出的满足的咕噜声。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内衣。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镇定,摸到灶台后面堆放柴草的角落。这里的地面有一块颜色略深的土坯,边缘有不易察觉的缝隙。她放下阿娘,让她靠墙坐着,自己蹲下身,将镰刀轻轻放在脚边,用指甲抠进缝隙,用力一掀——一块方方正正的土坯被掀开了,露出下面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仅能容一人勉强钻入。
这是阿爹几年前偷偷挖的。洞口用木板撑着,里面不大,也就够两三个人蜷着。挖好后阿爹用柴草仔细盖好,连阿娘都没细说位置,只含糊提过灶屋能**。阿爹走后,林大丫收拾柴草时无意中发现,默默记在心里,偶尔会偷偷爬下去,把里面受潮的土坯换换,透透气。每次下去,她都会带上这柄镰刀,仿佛它能驱散地窖里的阴冷和不安。
没想到,真用上了。
她先把阿娘小心地顺下去,自己再提起镰刀,跟着滑入,反手轻轻将那块土坯盖回原位。地窖里瞬间一片漆黑,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霉味,还混杂着陈年菜根的腐烂气息。空间狭小,两人只能紧紧挨着,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镰刀被她紧紧抱在怀里,刀身贴着胸口,那一点冰凉似乎成了与外面恐怖世界唯一的、坚实的隔阂。
黑暗将感官放大了无数倍。地上的声音,隔着土层,变得沉闷而扭曲,但更清晰了。
惨叫声终于爆发了。不是一声,是好几声,男人的嘶吼,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嚎,混杂在一起,像沸水泼进了滚油。但很快,这些声音就变了调,变成了含糊的呜咽,痛苦的抽气,然后……是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黏腻,贪婪,伴随着液体流动的**声,还有骨头被轻易折断的“咔嚓”轻响。
隔壁牛婶家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最后只剩下**声。牛婶女儿的哭叫声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林大丫死死捂住阿**嘴,自己的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镰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阿娘在她怀里剧烈地颤抖,身体冷得像冰块。镰刀的木柄被她手心的汗浸得有些**,但她不敢松手,仿佛握着它,就握住了最后一点渺茫的依靠。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变了。惨叫声和哭嚎声几乎听不见了,只剩下那种湿漉漉的拖曳声,和一种低沉、满足的、仿佛许多野兽同时发出的餍足呼噜声。还有“砰”、“哗啦”的声响,像是门板被撞开,陶罐被打碎。
那些声音在村子里移动,时远时近。有一次,那拖曳声和**声似乎就停在了他们家院墙外,很近很近。林大丫甚至能听到一种粗重的、带着腥气的喘息,隔着土层和柴草,隐隐传来。她浑身僵硬,连颤抖都不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她握紧刀柄,刀刃朝向地窖入口的方向,虽然明知一层薄土坯和柴草根本挡不住什么,但这个动作却给了她一种近乎本能的、准备抵抗的姿态。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和黑暗中,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息都像一个时辰。
不知又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终于开始远去。拖曳声、**声、餍足的呼噜声,渐渐朝着村子另一头,朝着更远的荒野方向移动,最终消失在风声里。
地窖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两人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林大丫不敢动。她依然紧紧捂着阿**嘴,尽管阿娘已经不再颤抖,只是无声地流泪。她竖着耳朵,捕捉着地面上哪怕最细微的声响。
只有风。呜咽的风,吹过空荡荡的村庄。
又等了仿佛一辈子那么久,直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从地窖入口那块土坯的缝隙里透进来。天,似乎快亮了。
林大丫轻轻松开手,活动了一下几乎僵硬的手指。她凑到阿娘耳边,用气声道:“阿娘,我上去看看。您千万别出声,等我。”
阿娘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抓住她握刀的手臂,枯瘦的手指攥得她生疼。林大丫一根根掰开阿**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她挪到入口下方,踮起脚,用头顶住那块土坯,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向上顶开一条缝。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猛地涌了进来。
那是血腥味,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内脏破裂的腥臊,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和甜腻**物交织的怪味。林大丫胃里一阵翻搅,她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压下呕吐的**。握刀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缝隙慢慢扩大,足够她探出眼睛。
天色是青灰色的,蒙蒙亮,但光线足以让她看清外面的景象。
灶屋还是那个灶屋,三块石头的灶,破铁锅。但地上……原本堆放柴草的地方,散落着几片破碎的、沾着暗褐色血迹的粗布,看颜色和质地,像是牛婶常穿的那件衣裳。墙角,她平时用来泡野菜的破陶盆倒扣着,盆沿有一道清晰的、带着粘稠液体的抓痕。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灶屋门口。
然后,她看见了。
一只干枯的、灰黑色的手,五指扭曲地张开,像是要抓住什么,伸在门槛内。手臂连着肩膀,肩膀以上……没有了。只有一滩泼洒开的、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浸透了门口干燥的泥土,几只**嗡嗡地绕着飞。
林大丫猛地缩回头,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左手掌心,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她右手紧握的镰刀,微微颤抖着,刃口在从缝隙透入的微光中,闪过一点寒芒。她重新顶开土坯,这次用力大了一些,从缝隙里钻了出来,又立刻将土坯盖好。镰刀始终握在手中,横在身前。
她站在灶屋里,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地面似乎有些粘腻。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但握着镰刀的手却异常稳定。她扶着墙壁,慢慢挪到门口,目光越过那只断手,向外望去。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半截土墙,老沙枣树。但土墙上,溅满了****的、喷溅状的黑红色血迹。晾衣的麻绳断了,她昨天傍晚才洗净晾上去的几件破衣裳散落在地上,浸泡在不知是谁的血泊里,已经吸饱了血,沉甸甸地贴着地面。
她一步一步,挪到院门口。
然后,她看到了整个村子。
血。
到处都是血。
路上,墙上,倒塌的篱笆上,干枯的树干上……视线所及,全是被泼洒、涂抹、浸染的暗红色。有些地方的血尚未完全凝固,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空气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味,几乎凝成实质,粘在鼻腔和喉咙里。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东一具,西一具,以各种扭曲的、不自然的姿势倒伏着。大多数都干瘪得可怕,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水分和血液,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紧贴着骨头的皮,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蜡样的颜色。他们的眼睛空洞地睁着,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痛苦。有些甚至不完整,肢体散落,像是被巨大的力量随意撕扯开。
村道上,蜿蜒着一条条宽窄不一的、湿漉漉的拖痕,一直延伸向村外荒野的方向,消失在灰黄的晨雾里。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哭喊,没有**,没有鸡鸣犬吠。只有风穿过空旷的街道和破败的门窗,发出呜呜的悲鸣,还有**兴奋的嗡嗡声,越来越多,黑压压地汇聚在那些干瘪的躯壳上。
林大丫扶着门框,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冰冷的空气灌进喉咙,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呛得她一阵剧烈的干呕,***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食道。
她的目光茫然地扫过这****。刘老栓倒在自家井边,他常扛的木叉断成两截,就在他干枯的手边。赵老蔫趴在路中间,脸朝着她家的方向,似乎想爬过来。王大户家的农庄大院塌了一角,那辆青篷马车翻倒在门口,拉车的马不见了,只剩下一滩污血和破碎的*头。车旁,一具穿着绸缎衣服的肥胖躯体尤其显眼——是王管事。他仰面躺着,肚子被破开了,内脏流了一地,但更可怕的是他的脸和露出的皮肤,同样干瘪灰败,眼睛瞪得极大,仿佛临死前看到了无比恐怖的东西。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账本,封皮被血浸透了。
这个昨天还趾高气扬、决定着许多人生死的人,现在和他催逼过的那些佃户一样,变成了一具枯瘪的皮囊。
林大丫猛地转过身,背对着这恐怖的景象,冲回灶屋,颤抖着手掀开地窖入口,镰刀被她咬在嘴里——空出的手才能更好地扶住阿娘。铁锈和血腥味混杂着冲进口腔。
“阿娘……”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吐出镰刀,急促地低语,“我们……得走。马上走。”
阿娘被她拖上来,看到院子里的情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睛一翻,几乎晕过去。林大丫用沾着血污和尘土的手死死掐住阿**人中,低喝道:“不能晕,阿娘,我们得离开这儿!” 另一只手始终握着镰刀,警惕地扫视着残破的院子,尽管那些东西似乎已经走了。
她把阿娘扶到墙角坐下,用身体挡住外面的景象。自己冲进屋,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一小罐粟米,一小包盐,几块干硬的菜饼子,阿娘没喝完的药渣,那稍微厚实点的旧夹袄,两件勉强能穿的换洗衣服,磨刀石。她用破床单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卷起来,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窗台下。
那里靠着她用了多年的锄头,木柄光滑。她盯着锄头看了片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沾了些尘土的镰刀。镰刀的木柄也已被她手掌磨得温润,刀身虽窄,却在渐亮的晨光中流着一道沉静的、蓄势待发般的冷光。
她走过去,将镰刀在床单上用力擦了擦,擦去尘土,然后将其仔细地裹进了包袱最里层,贴着那件旧袄。接着,她拿起那把锄头,掂了掂,又放下了。太重,逃亡的路上是累赘。她最后只背起了那个装着全部家当和镰刀的包袱,走出了屋门。
她需要一辆车。阿娘走不了远路。
她冲出院门,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和血迹,径直朝着村尾赵木匠家跑去。赵木匠家的院门敞开着,院子里同样是一片狼藉和血污。赵木匠倒在他的木工台边,台子上还放着未做完的犁杖。幸运的是,院子里靠墙放着一辆旧板车。一个轮子有些歪,但看起来还能用。车板上沾着些木屑和灰尘,但没有血迹。
林大丫费力地把板车从杂物中拖出来,检查了一下。一个车把有些松动,但问题不大。她又在赵木匠的工具堆里翻找,找到一截麻绳和一把旧凿子,用凿子把松动的车把楔紧些,用麻绳又捆了几道。
拉着板车回到自家院子,她把还在瑟瑟发抖、神志有些恍惚的阿娘抱上车,用那旧袄把她裹好。又把那个小小的包袱放在阿娘脚边。
最后,她回到屋里,环顾这个她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土炕,破灶,裂了缝的水缸,漏风的窗户。什么都没有,又仿佛什么都在这里。她看了一眼灶屋那个地窖入口,走过去,用力将旁边堆放的一些柴草拖过来,盖在那块土坯上,做得尽量自然。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院门口,再次望向这个被鲜血和死亡浸泡的村庄。
太阳终于挣扎着从地平线爬起,金色的光芒刺破灰蒙蒙的晨雾,照在断壁残垣上,照在那些干瘪恐怖的**上,照在蜿蜒发黑的血迹上。光芒如此明亮,却驱不散那浓重的死亡气息,反而让一切更加清晰,更加残酷。
林大丫转回身,不再看第二眼。
她拉起板车粗糙的把手,套在自己瘦削的肩膀上。板车很沉,尤其是那个歪轮子,转动时发出“嘎吱嘎吱”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村庄里显得格外响亮。
她弯下腰,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迈步。
板车动了,歪歪扭扭地碾过满是尘土和血污的村道,向着村外,向着未知的前方,缓缓驶去。
身后,牛家村渐渐缩小,变成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带着血色的黑点。前方,是漫无边际的、灰**的荒野,和一条不知道通往何处的、被车辙与蹄印反复碾压的土路。
风吹起她枯黄的头发,带着荒野的沙砾和远处尚未散尽的、淡淡的血腥气。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只知道,不能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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