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章------------------------------------------，是在她十四岁那年的冬天。，是用眼睛。她站在南昭城墙上，看着北朔的军队像潮水一样涌来，看着父王的旗帜一面一面地倒下，看着天边的云被烧成了暗红色。她没有动手，但她杀了一个人——**了那个会哭、会怕、会求饶的沈鸢。，她再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沈家读心术的上一代传人。三十年前，顾皇后以读心术窥破北朔军机，导致北朔大败，北朔皇后饮鸩自尽。那一年，北朔的太子姬寰十三岁，站在母亲的**前发誓：必灭南昭，**顾氏满门。。母后生了两个女儿。先出来的是姐姐沈棠，半个时辰后出来的是沈鸢。父王站在产房外，听见“又是个女儿”时，脸色沉了下去。双生女，在南昭被视为不祥之兆。。沈棠在左边哭，沈鸢在右边哭。哭着哭着，沈棠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沈鸢的手指。抓得很紧，怎么掰都掰不开。沈棠不哭了，歪过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打了一个奶嗝。。沈鸢不记得自己抓过姐姐的手，但她记得姐姐抓过她的手——很多次。摔跤的时候，被父王责骂的时候，母后去世的时候，姐姐总是抓着她的手，说：“阿鸢别怕，姐姐在。”，姐姐沈棠穿着大红嫁衣被送上花轿的时候，沈鸢没有哭。母后临终前把她的手和姐姐的手叠在一起、说“你们是彼此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的时候，她没有哭。父王在金殿上签下降书、割让三座城池、跪着叫北朔皇帝“陛下”的时候，她也没有哭。，攥紧了拳头。。那人靠在破庙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脸上的伤痕还没好透，眼睛像一口枯井。他说：“别哭了，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我没有哭。”，把铜钱收进袖中。“那你看上去像要哭。”。西陵末代皇子，**那年他八岁，躲在人群里看着自己的父亲被砍头、母亲被掳走。他用了十年学武，三年找人，等的就是一个人——一个能帮他接近北朔皇帝姬寰的人。，一年布局，等的也是一个人——一个能帮她潜入皇宫、换出姐姐的人。，雨下了一整夜。沈鸢把姐姐的血信递给他。信纸皱皱巴巴，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分不清是眼泪还是血迹。信的最后一行写着：“阿鸢，别来。来了就出不去了。可我又想你来。”
谢无咎看完，把信折好还给她。
“你知道进去意味着什么。”
“知道。”
“可能会死。”
“知道。”
“那你还去？”
沈鸢把信塞进袖中，站起来，推开门。雨丝扑面而来，打在她脸上，她没有躲。
“那是我姐姐。”她说。
三天后，她穿着舞姬的薄纱衣裙，走进了北朔皇宫的侧门。她不知道里面等着她的是什么——是贵妃的毒酒，是丽妃的针，是皇帝的读心术，还是那把她发誓要取走的龙椅上的命。
她只知道，姐姐在等她。
而她再也不会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