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信------------------------------------------，裹着细碎的花瓣掠过青灰色的城墙。沈鸢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官道上渐行渐远的送亲队伍，红色仪仗绵延数里，像一道淌血的伤口。。。大红嫁衣衬得她面如白玉，凤冠下的眼睛却是红肿的。她攥着沈鸢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阿鸢，姐姐走了，你要好好活着。”，以为“好好活着”就是吃饱穿暖、不哭不闹。后来她才知道，好好活着是要命的。她只知道北朔国兵临城下，父王跪在金殿上签了降书，割让三座城池，献上嫡长公主和亲，换来一纸休战协议。。，生母是皇后，外祖家是执掌朝政三十年的顾氏。她本该嫁给青梅竹**将军之子陆昭，本该在后半生里安稳地做她的将军夫人，养花弄草，相夫教子。，什么都碎了。，攥着沈鸢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她没有告诉沈鸢的是，就在前一天晚上，陆昭**进了公主府。他的眼睛是红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站在她面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沈棠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掉了下来。“你走吧，别来找我了。我不走。”陆昭的声音哑得不像他，“我带你走。带我去哪里？北朔的十万大军就在城外，你带我走了，你爹怎么办？**怎么办？镇北军三万将士怎么办？”。沈棠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那是她第一次亲他，也是最后一次。“陆昭，你活着。总有一天，我们能把南昭夺回来。到时候，你再娶我。”。沈棠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翻过围墙，消失在夜色中。她没有哭。她答应过母后，要照顾好阿鸢。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听着外面的鼓乐声，把手伸进袖中，摸到了一块帕子。帕子上绣着一对鸳鸯，是她十四岁那年绣的，原本打算送给陆昭的。她没有送出去，带着它来到了北朔。她把帕子攥在手心里，攥了一路。，直到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别哭了，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回头，看见一个少年。他穿着粗布衣裳，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脸上带着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痕。他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像一口枯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是他第一次出现在她生命里。
后来她才知道，他叫谢无咎，是北朔国灭掉的另一个小国——西陵国的末代皇子。国破后流落南昭，在街巷里摸爬滚打，靠一把刀讨生活。
她问他为什么来南昭。
他说：“因为南昭还站着。”
那时候沈鸢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她以为他只是个落魄的刺客，收钱办事，不问缘由。她花了三年攒下的全部积蓄，请他做一件事。
“我要进北朔皇宫，把我姐姐换出来。”
谢无咎靠在破庙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闻言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换？怎么换？”
“我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沈鸢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姑娘，“我进宫，她出宫。从此以后，我就是她，她就是自由身。”
谢无咎把铜钱弹起来，又接住。
“你疯了。”
“我知道。”
“北朔皇帝姬寰，今年四十三岁，**十六年，灭六国，杀降将，诛大臣，手上沾的**你见过的水都多。他的后宫里有三百多个女人，其中一半是各国送去的公主贵女，活下来的不到三十个。”他顿了顿，看着沈鸢的眼睛，“你姐姐的信里写了什么？”
沈鸢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纸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上面是沈棠歪歪扭扭的字迹，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了，分不清是眼泪还是血迹。
“阿鸢，我怕是活不久了。皇帝把我丢在冷宫里就不管了，那些妃嫔日日来折磨我，昨日贵妃叫人用**我的手指，今日丽妃说我冲撞了她，罚我跪了三个时辰。我还没有见过皇帝，可我已经快要死了。
我知道我不该写这封信。我知道你看了会来，来了可能就回不去了。可我实在撑不住了。我想在死之前，再看你一眼。就一眼。
阿鸢，别来。来了就出不去了。可我又想你来。我是不是很自私？母后说我们要照顾彼此，可我一直在让你照顾我。
对不起。姐姐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