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春宴------------------------------------------，脸上的粉厚得能刮下来一层。她上下打量了沈鸢一眼，像在打量一件货物。“会什么舞？霓裳羽衣舞。”沈鸢说。，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行，你先住下，明日起跟着教习练舞。三月后宫中春宴，要在御前献舞，你若跳得好，兴许能被哪个贵人看上。”，做出恭顺的样子。“是。”，和另外三个舞姬挤在一起。同住的舞姬一个叫锦儿，一个叫阿蘅，还有一个姓赵的姑娘，大家叫她赵娘子。锦儿是个爱说话的，铺好床就叽叽喳喳。“你从哪里来的？南边。”沈鸢含糊地说。“南边好啊，南边的姑娘生得水灵。”锦儿凑过来看她的脸，“你这眉眼，长得倒有几分像淑妃娘娘。”。淑妃，那是沈棠的封号。“是吗？”她不动声色地说，“我没见过淑妃娘娘，不知道长什么样。我也没见过。”锦儿压低声音，“听说淑妃娘娘是南昭国的公主，进宫三年了，还没见过皇帝的面呢。贵妃娘娘不待见她，把她丢在冷宫里，日子过得很惨。”：“别乱说，被人听见了要掉脑袋的。”，不敢再说了。，睁着眼睛看头顶发黄的帐子。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春天的寒意。
她在心里默念：姐姐，你再撑一撑，我来了。
训练的日子枯燥而漫长。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一直练到日头西沉。沈鸢的手脚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又结痂，结痂又磨破。她不在乎。比起姐姐在冷宫里受的苦，这点疼算不了什么。
春宴前夜，沈鸢在宫道上碰见了谢无咎。
他穿着侍卫的玄色劲装，腰间佩刀，正从甬道另一头走过来。夕阳把整条甬道染成了橙红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他从她身边走过，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但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手指在她袖口轻轻碰了一下——不是无意，是故意。那个触碰极轻极快，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但沈鸢感觉到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快步走过，没有回头。
同时，她的袖中多了一张纸条。
沈鸢快步回到房间，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凌厉：“淑妃在永巷，明夜春宴，我来接应。”
她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成灰烬。
永巷，冷宫。姐姐在那里住了三年。
第二天，春宴设在太液池畔的含元殿。殿中灯火辉煌，数百盏琉璃灯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朝中三品以上官员悉数到场，妃嫔们坐在皇帝御座的右侧，按位份依次排开。
沈鸢跪在殿外候场的廊下，透过半卷的竹帘看见了殿中的景象。
最上方的御座上坐着一个人。北朔皇帝，姬寰。他穿着一件玄色的衮龙袍，头上戴着十二旒的冕旒，白玉珠子垂在面前，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沈鸢的角度，还是能看见他的轮廓——方正的下颌，薄而紧闭的嘴唇。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身形魁梧，坐在那里像一座山。
沈鸢攥紧了袖中的手。就是这个男人，灭了她的国，杀了她的父王，**了她的母后，把姐姐丢在冷宫里生不如死。
乐声响起，舞姬们鱼贯而入。沈鸢排在第三列**个位置，随着队列轻盈地步入大殿。霓裳羽衣舞分为散序、中序、破三段，她在舞动间用余光观察着殿中的一切。
妃嫔的席位离她不远。她一眼就看见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