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荒野自救------------------------------------------，赵长缨这才敢动弹。，发现天已经黑了。，洒下清冷的光辉。那光芒照在她的脸上，冰凉而苍白，像是她此刻的脸色。，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中行走。她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处理自己的伤口，也给弟弟**烧。，她看到了一座废弃的猎人小屋。，四面漏风，屋顶破了个大洞，星光从洞口洒落下来。墙壁是木头和泥土垒成的，已经歪歪斜斜，像是随时会倒塌。门板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门框。。，让他靠着墙壁坐了下来。，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几乎昏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受刑，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冷汗直冒。。。，撕下自己的衣襟，用力缠住伤口。，两层，三层……，她缠了好几圈才勉强止住血。那布条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那是阿忠给她的，里面有一些基本的药物和绷带，还有一小壶烈酒。
她打开布包，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一小包金创药，一卷绷带，一小壶烈酒，还有一根银针和一团丝线。
没有麻沸散。
什么麻药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把烈酒倒在伤口上。
"嘶——"
剧痛像是火焰一样蔓延开来，从后背烧到前胸，从前胸烧到四肢百骸。赵长缨忍不住弓起身子，额头上冷汗直冒，青筋暴起。她把一块布条塞进嘴里，狠狠咬住，牙关紧锁，发出咯咯的声响。
酒液灼烧着血肉，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刺入身体。她的身体在发抖，剧烈地发抖，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但她没有叫出声。
一声都没有。
她把眼泪咽进肚子里，把惨叫压在喉咙里，只有额头的青筋在跳动，证明她正在承受怎样的痛苦。
赵仲昂被惊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姐姐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那是怎样的画面啊——姐姐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汗水，后背上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还在往外渗。
"姐姐！你怎么了？"他扑过来，小脸上满是惊恐和泪水，"姐姐！你流血了！"
"没事……"赵长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像是破碎的瓷片，"帮姐姐……把针线……拿来……"
她的针线包还在。
那是母亲给她的，上面绣着一枝梅花，是母亲年轻时的绣品。她一直贴身带着，从来不舍得用。
赵仲昂跌跌撞撞地爬过去，从她的包袱里翻出针线包，递给她。他的小手在发抖，泪水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赵长缨咬着布条，颤抖着把针穿上线。
那动作很慢，每穿一针都要耗费她大量的力气。她的手指在发抖，几次都没能把线穿进针眼里。
但她没有放弃。
终于，针穿好了。
她把手伸到背后，凭着感觉，用针线缝合伤口。
每一针都像是在受刑。
每一针都像是有人在用刀剜她的肉。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混着汗水，滴在地上，在地上晕开一小片**。
但她没有停。
一针，两针，三针……
她不知道缝了多少针，只知道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嗓子已经哑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是冷汗。
终于，伤口被缝上了。
她把布条从嘴里拿出来，累得几乎虚脱。
"姐姐……"赵仲昂扑过来抱住她，哇哇大哭，"姐姐，你疼不疼？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
"不哭……"赵长缨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虚弱得像是风中的游丝，"姐姐没事。姐姐死不了……"
她低头看着弟弟的小脸，眼眶又红了。
这个孩子，从小就跟着她长大，跟屁虫一样寸步不离。她记得他小时候的样子，圆滚滚的脸蛋，黑溜溜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可现在……他瘦得像一根柴火，脸颊凹陷，眼眶突出，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模样？
不能死。
死了，谁来保护他？
她把弟弟搂进怀里，闭上眼睛。
夜深了，林中的风呜咽着吹过，像是在为这个残酷的世道哭泣。
当天夜里，赵长缨发起了高烧。
伤口发炎了。
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细菌从伤口侵入，在她的血液里繁殖，吞噬着她的身体。
她躺在地上，浑身滚烫，额头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她的大脑昏昏沉沉的，意识模糊，嘴里不断地呓语。
"爹……我不甘心……"
"忠叔……"
"杀……杀了他们……"
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赵仲昂守在她身边，一刻也不敢离开。
他用树叶舀来溪水，一滴一滴地喂给姐姐喝。那溪水很凉，他怕姐姐喝了会着凉，但又怕姐姐渴着。
他又用湿布敷在她的额头上，那是他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他一遍又一遍地换水，一遍又一遍地敷在姐姐额头上，祈求老天保佑。
"姐姐，你一定要好起来……"他握着姐姐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仲昂会很乖的……仲昂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姐姐，你醒醒……姐姐……"
赵长缨没有反应，只是不断地呓语，偶尔还会挣扎几下。她的眼皮在跳动，手指在抽搐，整个人像是一只被困在火里的蝴蝶，拼命地扑腾着翅膀。
赵仲昂看着姐姐苍白的脸，心如刀绞。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爬到角落里，找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报仇"
"活下去"
"保护姐姐"
他写着写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那字歪歪扭扭的，像是一条条爬行的蚯蚓，却承载着一个十二岁孩子全部的恨意和决心。
"姐姐，"他握着姐姐的手，哽咽着说，"等我长大了，换我来保护你。我会变强的，我会学武艺，我会**……谁敢欺负姐姐，我就杀谁……"
他说着说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从来没有杀过鸡，没有见过血。可现在，他居然在心里发誓要学**。
这就是这个世道。
吃人的世道。
把好好的孩子，逼成****。
第二天清晨，赵长缨终于退烧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弟弟趴在她身边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他的睫毛湿漉漉的，像是沾了露水的蝴蝶翅膀。他的嘴唇干裂了，脸颊上有几道泥印，显然昨晚哭得很厉害。
她的心揪成一团。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后背的伤口依然很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但已经不像昨晚那样火烧火燎了。烧也退了，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仲昂。"她轻声唤道。
赵仲昂一下子惊醒，看到姐姐醒了，眼泪又涌了出来："姐姐！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要死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傻孩子。"赵长缨伸手擦了擦他的眼泪，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姐姐哪有那么容易死。"
她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
破旧的小屋，歪斜的墙壁，从屋顶漏进来的星光……一切都和昨晚一样，只是她的身体不一样了。
"仲昂，你昨天给我喂水了吗？"
赵仲昂点点头："我用叶子舀的，舀了好久。叶子破了，我又去找了一片……姐姐，你喝点水吧，我去给你舀……"
他说着就要爬起来，却被赵长缨拉住了。
"不用了。"她说，"你自己都渴成什么样了，还给我舀水？"
赵仲昂低下头，小声说："姐姐比我重要……"
赵长缨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孩子……似乎在灾难中一夜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跟在她身后撒娇的小少爷了。他学会了照顾人，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在逆境中坚强。
"饿了吧？"她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干粮——那是两块被压扁的桂花糕，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来，吃点东西。"
赵仲昂接过桂花糕，却没有立刻吃，而是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给姐姐："姐姐也吃。"
赵长缨的眼眶**了。
她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桂花的香甜在口腔里散开，混着一股陈旧的味道——那是被压碎后又风干的味道，不好吃，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姐弟俩就这样分着吃了那半块桂花糕，谁也没有说话。
吃完东西，赵长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能动了。
"走吧，"她说，"我们得继续赶路。"
她弯腰背起弟弟，踉跄着走出了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