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检查单差点被我攥皱
我追着她冲到产检门口，一把攥住她手里的挂号单，她却先把我甩开了。
“辞职的事，你今天别再说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排进了队伍里，肩上还挂着电脑包，包边磨得起了毛。医院走廊人多，空调开得足，消毒水味直往鼻子里钻，我手里那张她忘带的检查单被我攥得发软，像我这几天一直绷着的那股劲。
我压着声音说：“林晚，你都四个月了，还天天往公司跑。上周吐到站都站不住，今天还要从公司赶过来做产检，你是不是非得把自己折腾进病房才算完？”
她没看我，只低头回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项目交接完我就休息。”
“你这句话我听了半个月了。”
“那你也听着。”她终于抬头，眼底一层没睡够的红，“我说交接完，就是交接完。”
后面一个孕妇丈夫推着轮椅经过，差点碰到她的小腿。我下意识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她胳膊很凉，隔着薄外套都能摸出来。
她甩开我，动作不大，可那股劲是硬的。
“别在这儿跟我拉拉扯扯。”
我心里那点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火不是今天才有。是她查出怀孕那天开始，就一点点憋出来的。她前两个月孕反重，闻见油烟就吐，晚上睡到一半会突然坐起来找垃圾桶。公司离家四十分钟，她早高峰去，晚高峰回，回来还要开视频会。她嘴上说再坚持一下，手却没一天真正停过。
我不是没劝过。
我说房贷我扛得住，车贷也能缓，她现在最该干的就是把身体养稳。
她说你扛得住是你的事，我不能因为肚子里多了个人，就把我自己先**。
我听着来气。
在我耳朵里，这句话不光是犟，还是逞强，像明明腿都软了还非要往前走一步，非要证明自己没倒。
可这会儿站在医院走廊，我看着她还在回工作消息，火里又掺了慌。
“你们公司少了你就不转了？”我盯着她手机，“谁的项目这么金贵，非得挺着肚子去救？”
她把手机锁屏，声音更淡了。
“周承，别在这儿审我。”
“我审你？”
“你这几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告诉我，林晚你不行了，林晚你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