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保护她，或者保护某个你不愿意面对的真相。”陈未顿了顿，“林医生，车祸前，你和苏女士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争吵？危机？重大决定？”
林见深沉默了。这是每次谈话都会触及的**。一旦涉及车祸前的细节，他的大脑就会启动防御，头痛加剧，甚至可能引发发作。但这一次，他似乎努力在对抗那种生理性的不适。
“我……不记得。但有时候，我会感觉到……”他寻找着词汇，“一种……愧疚。没有来由的，深深的愧疚。当我看到她，当我知道她是我妻子但我却不记得她时，那种愧疚感就会涌上来，像要淹没我。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愧疚，对谁愧疚。”
愧疚。陈未记下这个***。在之前的治疗中，林见深从未提过情绪层面的感受，他只描述生理症状——头痛、眩晕、记忆空白。愧疚是第一次出现。
“除了愧疚，还有什么感觉？愤怒？恐惧？悲伤？”
林见深摇头：“只有愧疚。还有……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但不是逃离她，是逃离我自己。逃离这个不记得她的我。”
观察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护士探进头：“陈医师，苏女士在会客室等您，说有事想谈。”
陈未点头，对林见深说：“你休息吧。束缚带十分钟后可以解开，但别乱动，监测还需要一段时间。”
“陈医师。”林见深叫住他，眼神里有种罕见的恳切，“帮我。帮我找回记忆，或者……帮我彻底忘记。任何一种，都比现在这样好。对她，对我，都是折磨。”
陈未看着这个被困在自己大脑里的男人，点了点头：“我会尽力的。”
会客室很小，只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苏晚坐在沙发上，双手握着一杯热水，但没喝。水已经凉了，热气早已散尽。
“苏女士。”陈未在她对面坐下。
“陈医师，我想问您一件事。”苏晚抬起头，眼睛直视他，“以您专业的判断，见深他……有可能恢复记忆吗？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是记得我是谁，记得我们曾经……在一起过。”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陈未听出了那平静下的裂痕。三年来，她问过无数次这个问题，每次得到的都是不确定的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