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老家了,过段时间再来看他。"
发送。
晓雨没再回复。
我等了很久,屏幕上再也没有新消息弹出。
我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思绪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想起晓雨小时候。
那时候她爸爸还在。
我们一家三口挤在老房子里。
日子虽然穷,但很暖和。
晓雨最喜欢跟我睡。
每天晚上缠着我讲故事。
"妈妈,再讲一个嘛。"
她的小手拉着我的袖子,眼睛亮晃晃的。
我总是心软,一讲就是三四个。
讲到她睡着,我才轻手轻脚地起来去做家务。
后来她爸爸出车祸走了。
她才十二岁。
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
供她读书,供她上大学。
她很争气。
考上了这座城市的名牌大学。
毕业后留在这里工作。
认识了刘俊豪。
那时候刘俊豪还是个小职员。
租着一居室的房子,一个月工资五千块。
晓雨跟我说要结婚的时候,我犹豫过。
"俊豪这个人,可靠吗?"
晓雨点头。
"妈,他对我很好,您放心吧。"
我看着她眼里的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
女儿喜欢就好。
婚礼那天,我穿着借来的旗袍。
站在台下,看着晓雨挽着刘俊豪的手。
她笑得很开心。
我也跟着笑。
心里想,她终于有人照顾了。
我可以放心了。
可现在……
我睁开眼睛。
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
田野,村庄,河流。
越来越接近老家了。
越来越远离那座城市了。
我应该高兴的。
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地方了。
不用再看刘俊豪的脸色。
不用再听那些嫌弃的话。
可我高兴不起来。
我只觉得累。
累到骨子里。
这三个月,我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换来认可。
可到头来,我只是个"丢人"的乡下老**。
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愿意为我说一句话。
天渐渐黑了。
车厢里的灯亮起来。
我靠在窗边,看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
头发有些乱。
脸上满是疲惫。
眼角的皱纹比三个月前又深了些。
我突然想起刘俊豪那句话。
"菜市场大妈似的。"
我确实老了。
老到连自己的女儿,都觉得我是累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