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突然眼眶就热了。
三块钱。
在别人眼里，也许不算什么。
但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的脑子赚的钱。
不是靠力气，是靠巧云教我的方法。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院子里黑漆漆的。
我推开门，巧云还没睡，坐在炕上等我。
油灯微弱的光里，她的脸显得特别小。
"回来了？"
"嗯。"我把钱掏出来，"卖光了，赚了三块多。"
巧云接过钱，仔细数了一遍。
然后抬头看我，笑了。
那是她嫁过来以后，第一次笑。
"大柱，你做得很好。"
我挠挠头，突然觉得今天走的二十里路，一点都不累。
"明天继续。"巧云说。
"啊？"
"继续收鸡蛋，继续去镇上卖。"
"可是……"我犹豫了，"村里人会笑话的。"
巧云看着我。
"大柱，你是要脸，还是要钱？"
我愣了一下。
"要钱。"
"那就别管他们说什么。"
第二天。
我又挎着竹篮子出门了。
村里的人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个疯子。
"这人真是魔怔了……"
"被婆娘磋磨的，脑子不好使了……"
我妈坐在院子里，拉着王婶的手哭。
"王婶啊，我儿子是不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镇上卖鸡蛋……"
"这是要把这个家折腾散啊！"
王婶叹气："大柱妈，要我说，你还是把那个秦巧云赶走吧。"
"留着她，你们家迟早得败！"
屋里，巧云正在整理报纸。
听到这话，她的手顿了顿。
然后继续翻开新的一页。
手指在某个位置停下。
"就是这个。"她自言自语。
03
我坚持去了一个月。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挨家挨户收鸡蛋。
背着背篓，走二十里山路去镇上。
晚上才回家，累得倒头就睡。
村里人从嘲笑，变成了同情。
"大柱这孩子，也是可怜……"
"娶了个懒婆娘，还得出去卖鸡蛋养活她……"
"你看他那腰，都驼了……"
我妈更是天天以泪洗面。
"我儿子以前多好的小伙子，现在跟个驴一样，天天往外跑……"
"都是那个扫把星害的！"
但巧云不管这些。
每天晚上，我回来，她就等着我念报纸。
念完了，她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