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涌潮生------------------------------------------，九王府的晨光带着一丝初春的寒意，却驱不散内院中弥漫的暗流。，枪影翻飞，气势如虹，仿佛要将昨夜积压在心头的某种躁动尽数宣泄。收枪而立，额角微汗，她随手接过侍女递上的锦帕，却在触及那柔软织物的瞬间，脑海中毫无预兆地浮现出沈清辞那双带着恨意的清冷眸子。“王爷今日的枪法，愈发凌厉了。”一个温润的男声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钦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只见几名侍君和侍宠不知何时已立在演武场边，为首的正是她昔日颇为宠爱的侍君**柳萧赫**。柳萧赫生得面如冠玉，眉目含情，一袭月白色锦袍衬得身姿如弱柳扶风。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砂壶，袅袅婷婷地上前一步，柔声道：“妾身知道王爷晨起爱饮一盏参茶暖身，特意为您煎了，还请王爷品鉴。”，并未急着饮用，目光在柳萧赫脸上逡巡片刻，淡淡道：“有心了。”，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随即又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低声道：“王爷，妾身斗胆，想为您分忧。昨夜……听闻祠堂那边动静不小，王爷为那沈公子费了不少心思。只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沈公子瞧着一副清高模样，却是个不知好歹的。王爷何等尊贵，何必为他伤神？府里这么多兄弟，哪个不是一心一意伺候王爷？”，身旁的其他侍君和侍宠们也纷纷附和起来。“是啊王爷，柳郎说得有理。那沈公子一看就是个倔脾气，怕是难驯服，白白污了王爷的眼。王爷，强扭的瓜不甜。您若真喜欢那款式的，京城里才俊公子多的是，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就是，咱们这些兄弟，哪个不是心甘情愿服侍王爷？那沈公子，怕是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呢……”，如同细密的针，看似温柔体贴，实则句句指向沈清辞，试图****，也试图唤回萧凤鸣对她们的注意力。，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握着茶盏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当听到“心甘情愿”四个字时，她的眼神骤然一厉，如同寒潭深处泛起的杀机。“够了！”，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演武场上的落叶簌簌而下。，瞬间噤若寒蝉，齐齐跪倒在地，大气也不敢出。
萧凤鸣缓缓踱步，玄色蟒袍拖曳在地，如同暗夜中游走的巨龙。她走到柳萧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能冻结人的血液。
“柳萧赫。”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可知，你口中的‘那沈公子’，如今已是本王的侍君？”
柳萧赫浑身一颤，伏地道：“王……王爷，妾身只是担心王爷……”
“担心？”萧凤鸣冷笑一声，“本王需要你担心？本王做事，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她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掷于地上，一声脆响，紫砂碎裂，参茶泼洒一地，如同她此刻被彻底激怒的心情。
萧凤鸣目光如寒刃，缓缓扫过殿内跪伏一地的侍君姬妾，众人皆屏气敛息，大气不敢出。他声线冷硬如淬了冰的铁，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自己下去，领二十板子。”
柳萧赫心头一紧，还欲开口求情，可刚一抬眼，便撞进萧凤鸣那双毫无温度的冰眸里，那眸中翻涌的寒意与威压，瞬间将他所有话语堵回喉间。
他终究不敢再违逆，只得垂首躬身，声音微哑地应道：
“是，谢王爷赏。”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一一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还有你们这些人，本王宠着，是你们的福气；本王不宠，你们也得给本王安分守己！若是谁再敢在本王面前嚼舌根，****，休怪本王翻脸无情！都给本王滚下去！”
“是！王爷息怒！王爷息怒！”众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下去，再不敢有半句怨言。
演武场上，只剩下萧凤鸣一人，以及满地狼藉。
她望着祠堂的方向，眼神复杂。方才的怒火，与其说是在斥责那些侍君，不如说是在宣示一种不容置疑的**。她可以虐他，可以罚他，可以将他踩在脚下，但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去伤害他，哪怕只是言语上的。
这种近乎偏执的独占欲，连她自己都感到一丝惊心。她从未对任何人如此上心，从未有过这般强烈的“拥有”感。沈清辞于她而言，已不仅仅是一个猎物，更像是一件独一无二的珍宝，一件她要亲手打磨、亲自驯服的珍宝。
她转身，大步朝着祠堂走去。
祠堂内，光线昏暗，香烛的味道有些呛鼻。
沈清辞依旧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一夜未眠未食，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背上的伤在药力作用下似乎没有恶化，但那股钻心的疼痛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他听到脚步声，勉强抬起头，看到了逆光而立的萧凤鸣。
“王爷……好威风。”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讥讽，“为了我，斥退满院佳丽，真是……受宠若惊。”
萧凤鸣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深邃难测。她没有理会他的讽刺，只是淡淡道：“起来。”
沈清辞冷笑一声，并未动弹。
萧凤鸣眉头一皱，蹲下身，伸手便去扶他。
沈清辞猛地甩开她的手，虚弱却坚定：“男女授受不亲，请王爷自重！”
“自重？”萧凤鸣的眼神瞬间转冷，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不再强求，只是道：“本王给你两个选择。一，自己起来，去用早膳；二，本王抱你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喂你用膳。”
沈清辞脸色一僵，这两种选择，对他而言都是莫大的羞辱。他咬牙道：“我选三，继续跪着！”
“没有第三种选择。”萧凤鸣的声音不容置疑，“本王今日心情不好，不想再重复第二遍。你自己选。”
祠堂内一片死寂，只有香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沈清辞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美艳却又带着无尽压迫感的脸，心中涌起无尽的屈辱与无力。他知道，她说到做到。若他真选择继续跪着，她定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来。
最终，他闭了闭眼，用尽全身力气，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双腿早已麻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萧凤鸣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这次他没有再甩开。
“这才乖。”萧凤鸣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走吧，本王陪你用膳。”
萧凤鸣落座后，侍女麻利地布上膳食，珍馐佳肴热气氤氲，亲自夹了块酥软的鹿肉放在你碗中，语气是惯常的居高临下，却藏着几分刻意的迁就：“尝尝，这是膳房新制的菜式。”
沈清辞紧抿着唇一动不动，筷子搁在案沿，连碰都未曾碰一下，分明是还在闹别扭，不肯顺服他的意。
萧凤鸣夹箸的手顿在半空，眸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柔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覆上寒霜的沉冷。他缓缓放下手中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了两下桌面，声响不大，却在静谧的膳厅里格外清晰，周身的气压也随之低了几分。
“看来，在祠堂的罚跪，还没让你长记性。”嘴角的弧度彻底敛去，眉眼染上愠怒，语气冷得像冰棱，“本王耐着性子陪你用膳，你倒敢给本王摆脸色。”
沈清辞梗着脖颈，不发一言，这份沉默的抗拒彻底点燃了他的火气。萧凤鸣霍然起身，锦袍扫过桌沿，带翻了一盏清茶，瓷杯碎裂的脆响惊得侍从纷纷跪地噤声。
“既然这般不乖，那这膳也不用吃了。”他冷声吩咐身旁的侍卫，“把人带回祠堂，继续罚跪，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起来，任何人不许给他吃食。”
侍卫应声上前，恭敬却不容抗拒地架起胳膊，被拖拽着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