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火焚情------------------------------------------，敲打着九王府的琉璃瓦，如碎玉落盘，却浇不熄内院深处那股悄然滋长的暗火。，指尖轻捻佛珠，眉目低垂，看似虔诚，眼底却翻涌着不甘与阴鸷。自那日演武场被萧凤鸣当众斥责挨罚，他便知自己失了宠。而这一切，皆因那个被囚于祠堂、奄奄一息却依旧不肯低头的沈清辞。“沈清辞……你不过是个被强掳来的侍君，凭什么独占王爷的心？”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但他懂得如何用最柔的刀，割最深的伤。，沈清辞被准许离开祠堂，迁至“听雪轩”——王府最偏僻的一处院落。名义上是“调养”，实则是软禁。他背上的伤未愈，双腿因长跪早已溃烂，行走艰难，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在任何人面前示弱。，柳萧赫亲自捧着一盒药膏，袅袅婷婷地走入听雪轩。“沈公子，别来无恙？”他笑意温婉，如春风拂面，“王爷事务繁忙，无暇顾及公子，妾身特来探望，略尽绵薄之力。”，目光冷淡：“你来做什么？瞧公子说的，咱们同为王府侍君，自然该互相关照。”柳萧赫打开锦盒，取出一盒幽香扑鼻的药膏，“这是‘凝露膏’，专治皮肉创伤，王爷曾赐予我，说是西域进贡的圣药。公子背上的伤，若不用此药，怕是要留下终身疤痕呢。”，他认得这药——前日萧凤鸣命人送来时，他便闻过这股异香。只是他拒不接受，药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王爷的心意，我心领了。”沈清辞闭目，“但这药，我不需要。”，反而轻笑一声：“公子何必如此倔强？王爷虽手段激烈，可她待你，与待我们，终究是不同的。你可知道，那**昏厥后，王爷亲自守了你半宿，连太医都惊动了，说王爷……从未对谁如此上心过。”，却未睁眼。：“可你呢？拒她于千里之外，伤她至深。她越是对你凶狠，越是因为你在乎。你若真恨她，不如顺从她，让她尝尝被辜负的滋味，岂不更痛快？”，悄然扎入沈清辞心间。他睁开眼，冷冷看着柳萧赫：“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柳萧赫俯身，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若真想伤她，就该活下来，活得风光，活得让她日日看着你，却永远得不到你的心。那才是最狠的报复。”
沈清辞沉默良久，终于伸手，接过了那盒药。
柳萧赫嘴角微扬，悄然退下。
他以为自己种下了离间之种，却不知，这颗“种”，最终烧旺的，是萧凤鸣心中那团暗火。
当夜，萧凤鸣便得知沈清辞收下了柳萧赫的药。
她正在书房批阅军报，闻言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如血。
“柳萧赫送的？”她声音平静，却让跪地的侍卫冷汗直流。
“是……说是沈公子背伤未愈，特地送去的‘凝露膏’。”
萧凤鸣缓缓起身，玄袍翻涌，如夜潮翻腾。她大步走向听雪轩，脚步声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推门而入时，沈清辞正倚在榻上，手臂**，药膏已抹在伤处，幽香弥漫。
“谁准你用他的药？”萧凤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沈清辞抬眼，神色平静：“王爷不是说，我是你的侍君？既然是你的东西，用谁的药，又何须过问？”
“放肆！”萧凤鸣一步上前，一把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本王的东西，谁敢染指？你知不知道这药里，可能有毒？”
“若有毒，我早已死了。”沈清辞冷笑，“王爷不是巴不得我死？”
萧凤鸣怒极，另一只手猛地扬起，却在看到他苍白面容的瞬间，硬生生停在半空。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恨、倔、痛，看着他臂上那抹不属于她的药膏，心中那股怒火与占有欲交织成一片焚心之火。
“你……”她声音微颤，“你以为本王对你好，就可以在本王面前肆无忌惮。”
她猛地将他拽起，不顾他痛呼，强行拖向内室：“从今日起，你所有药石、饮食、衣物，皆由本王亲赐！你身上每一寸伤，只能由本王来治！你心里，只能有本王一人！”
她将他按在榻上，亲自取来药箱，动作粗暴地撕开他衣衫，将药膏狠狠抹在伤口上。沈清辞痛得冷汗直流，却咬牙不语。
“疼？”萧凤鸣盯着他，“疼就对了。这疼，是你背叛本王的代价。你若敢再用别人的东西，本王便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那一夜，雨声未歇，听雪轩内，药香与血腥味交织，哀鸣与低语缠绕。
柳萧赫的挑拨，非但未离间二人，反而让萧凤鸣的执念更深——她不再满足于占有他的身，她要焚尽他所有的骄傲，烧光他与外界的联系，让他在痛苦与依赖中，彻底沦为她一人之所有。
而沈清辞，在这焚心之痛中，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恨，似乎正在被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侵蚀——那是一种，名为“动摇”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