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细地调整了一下。

“说什么傻话。”他站起来，看着我，“没睡好？眼睛都红了。”

他总是这样。每次我提起这个话题，他就用这种语气回应，好像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说真的。”我的声音很平静，“十年了，够了。”

沈砚之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手把我耳边的碎发别到后面去，说：“去睡一会儿吧，我陪你。”

你看，他甚至不愿意接这个话题。

我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十年了，我像一个穿着别人衣服的演员，站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舞台上，演着一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谢幕的戏。

而台下唯一的观众，他在看我，也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我推开他的手，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客厅墙上挂着的那张照片。

不是十年前那张黑白的侧脸照了，换成了另外一张。还是周晚棠，彩色的，她站在一片向日葵田里，笑得眉眼弯弯。

那张照片是我选的，也是我挂上去的。

说起来可笑吧。替身替到后来，已经熟练到可以替白月光挑选照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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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睡。我坐在卧室的地板上，打开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宋知意。

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毕业后去了上海，做金融，混得风生水起。我们的联系慢慢变少了，不是因为感情淡了，而是因为我的生活太窄了。窄到除了沈砚之，没有别的话题可以聊。

而宋知意从来不问沈砚之的事。

她只在三年前发过一条消息给我：姜南，你要是哪天想走了，随时来找我。我这句话永远有效。

当时我回了一个笑脸，说好。

现在想来，她大概早就看透了。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迷了十年，也该醒了。

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知意，你说的那句话，还有效吗？

不到三十秒，电话就打过来了。

“几点到？”宋知意的声音还是老样子，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寒暄。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我还没说我要去呢。”

“你找我，就说明你想走了。”她说，“姜南，你想了十年了。”

她总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