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会突然说不出话，像有人掐住了她的喉咙。会对着衣柜发呆半小时，不知道今天该穿什么——虽然衣柜里每一件衣服都是顾衡挑的，他说“你穿这个好看”。会在深夜突然惊醒，觉得卧室角落里站着人，睁大眼睛看，什么都没有。
除了顾衡平稳的呼吸声。
“陈主任是国内顶尖的。”苏婉听见自己在说，声音很虚，像在替谁辩护，“他肯定能找出问题……”
“找出问题，然后呢？”男人问，眼神里有种苏婉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同情，更像是……兴趣，“开药？让你吃一辈子抗焦虑药？还是告诉你，你该去做心理咨询——哦对了，你丈夫不就是顶尖心理学家吗？”
苏婉后背一凉。
“你……认识顾衡？”
“听说过。”男人笑了笑，露出被茶渍染黄的牙，“顾衡教授嘛，畅销书作者，情感导师，完美丈夫。他最近那本书我翻过，《亲密关系中的情绪共生》——写得挺好，理论一套一套的。”
苏婉等着他说下去。但男人不说了，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自己想明白什么。
诊室的门开了，护士探头：“苏婉女士，请进。”
苏婉站起来，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这是顾衡早上帮她挑的，裸粉色针织裙，他说“柔软的颜色能让医生更耐心”。
“哦对了，”男人忽然又开口，声音压低了点，“问你个事儿。”
苏婉回头。
“你最近开车吗？”
“……不开。顾衡说我状态不好，不让我开。”
“那你有没有觉得，”男人身体微微前倾，保温杯放在膝盖上，眼神变得锐利，“就算你不开车，也总有个声音在告诉你——该往哪儿走，该说什么，该穿什么，甚至……该怎么呼吸？”
苏婉僵在原地。
“如果那个声音不是你自己的，”男人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她脑子里，“那你得想想，是谁在你脑子里，装了个导航。”
诊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苏婉坐在陈主任对面，看着他翻看厚厚的病历，嘴唇在动，声音却像隔着一层水传来：
“……无明显器质性病变……HPA轴功能轻度紊乱……考虑心因性症状……建议认知行为疗法……”
她听不进去。
脑子里只有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