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头就传来母亲尖锐刻薄、充满不耐烦的声音，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怒火与嫌弃。

“周雪！你是不是又偷懒没出摊？这个月的生活费怎么还没打回来？你弟弟看上一辆摩托车，还差两万块，你赶紧想办法凑钱！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在外面混日子的，你要是敢不给家里打钱，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握着手机，指尖被攥得泛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哽咽得说不出话。

我想告诉她，我每天起早贪黑，风吹日晒，右腿疼得整夜睡不着，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血汗钱；
我想告诉她，我每天舍不得吃一顿热饭，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所有的钱几乎都打回了家里，我身上连吃饭的钱都所剩无几；
我想告诉她，我真的凑不出那么多钱，我快撑不下去了。

可我不敢。

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换来的都只会是她更严厉的谩骂与指责。在她眼里，我的难处，我的痛苦，都比不上弟弟的一个需求。

我只是沉默着，听着电话那头无休止的数落与催促，直到她骂累了，狠狠挂断电话，耳边只剩下忙音，我才缓缓放下手机，眼眶通红，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摊位上一枚弯折的蝴蝶**上。

这枚蝴蝶**，是我摆摊这么久，唯一舍不得卖的东西。**的翅膀微微弯折，算不上好看，可我总觉得，它像极了我自己，残缺，不完美，被生活磋磨，却依旧在勉强支撑。

整条城西老街，所有人都对我视而不见，甚至带着鄙夷，只有街角开杂货店的沈姨，会对我伸出援手，给我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

沈姨五十多岁，独自一人守着一家小小的杂货店，为人温和善良。她看我一个人可怜，又总是被家里压榨，总是默默帮衬我。

她常常会在我摆摊的时候，探出头，抱怨一句这鬼天气，然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拿着一袋临期的面包、几个鸡蛋，或是几个热腾腾的包子，走到我的摊位前，随手放在角落，嘴里嘟囔着：“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浪费，你拿着吃，别饿坏了，不然谁给你这破摊看货。”

她从来不说心疼我，从来不说同情我，总是用这样嘴硬心软的方式，维护着我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