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明“削去封号，贬为庶人”，她的身份就还在。这其中的微妙之处，像一道法律条文里的模糊地带，正着解释可以，反着解释也行，全看你怎么用。
苏锦夕走得不快，但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三月的御花园正是好时节，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园中三三两两的宫女太监正在洒扫，看见苏锦夕走过来，先是一愣，随即交头接耳起来。
“那是谁？看着面生……”
“天哪，那不是永安宫的那位吗？”
“她怎么出来了？不是说疯了吗？”
苏锦夕充耳不闻，径直走向湖心亭。亭中石桌上摆着一套上好的汝窑茶具，茶汤还冒着热气，显然主人刚离开不久，随时会回来。
她在亭中站定，目光越过湖面，看向对面的曲廊。曲廊深处，一个身着绛紫色宫装的女子正缓步而来，身后簇拥着七八个宫女太监，排场大得惊人。
赵贵妃。
苏锦夕在记忆里搜索赵玉妍的模样，发现原主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那时赵玉妍二十出头，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眉目间带着一种凌厉的艳丽，像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红芍药，美则美矣，浑身是刺。
三年过去，赵玉妍保养得宜，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她穿着一件绛紫色织金凤纹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行走间环佩叮当，每一步都踩在权势的节拍上。
她走到湖心亭前，目光落在苏锦夕身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本宫当是谁，原来是沈姐姐。”赵玉妍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亲切，“三年不见，姐姐怎么清减了这许多？冷宫的饭菜不合胃口么？”
身后几个宫女捂着嘴笑起来。
苏锦夕没有笑。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平静地与赵玉妍对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赵氏，见了本宫为何不行礼？”
亭子里霎时安静了。
赵玉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掩口笑了起来：“沈姐姐这是怎么了？在冷宫里关了三年，莫不是关糊涂了？你一个废后，让本宫向你行礼？”
“废后也是后。”苏锦夕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读一条法条，“本宫是先帝明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