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一直沉默。走到南街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大人，柳如烟答应的太痛快了。”：“你也看出来了？她提的三个条件，前两个都是幌子，第三个才是真话。她怕大人跑。所以她不是被我打动的，是被逼急了。”林晚边走边说，“清河这盘棋，再没人来下，柳家也得完。她是在赌。大人觉得能赌赢吗？”。她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瓦片——是昨天被砸的那家铺子留下的。瓦片上还有烧焦的痕迹。“**，你觉得陈记杂货铺被烧，是意外吗？”：“不像。火油、外地人、目标明确。这是有人故意搞事。为什么搞事？为了把商户赶走？对。但为什么要把商户赶走？”林晚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一个地方，商户走了，人就少了。人少了，地就不值钱了。地不值钱了，就有人可以低价买地。”：“大人是说，有人在故意搞垮清河？不确定，但值得查。”林晚加快脚步，“走，回县衙。”，赵铁柱已经等在门口了。他脸上带着兴奋，一看就是有发现。
“大人，查到线索了！”
“说。”
“火油是从城外的王家铺子买的。王家铺子老板说，三天前有个外地人来买了两坛火油，操着北方口音，出手阔绰。但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北方口音？”林晚皱眉，“清河县有北方来的商人吗？”
“没有。”赵铁柱摇头，“这两年外地人基本不来清河，来了也待不住。俺问了周边几个村子，没人见过北方人。”
“那就有意思了。外地人专程跑来买火油烧杂货铺，图什么？”
赵铁柱挠头：“俺也想不通。陈记杂货铺就是个普通铺子，卖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烧它能有什么好处？”
林晚沉思片刻：“陈老板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
“陈老板是个老实人，平时连跟人吵架都没有。要说得罪人……”赵铁柱想了想，“也就前阵子跟隔壁王寡妇争过一块地，但那都是小事，不至于放火啊。”
“王寡妇是什么人？”
“就是个普通农妇，丈夫死了，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活。她跟陈老板争的那块地，是陈老板家祖传的。王寡妇说当年她公公借给陈家的，现在要讨回来。两家吵过几次，但也没闹大。”
林晚记下了这个名字，又问：“**那边有消息吗？”
话音刚落，**就进来了。他跑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张纸。
“大人，查到了。”他喘着气，“近三年离开清河县的人，大部分去了南边的临江城。而且……”他顿了顿，“有人在专门组织迁徙。”
林晚和赵铁柱对视一眼。
“专门组织？”
“对。有人出钱给路费，还承诺到临江城之后安排活计。条件只有一个——离开清河，永远别回来。”
“知道是谁在组织吗？”
**摇头：“具体的人查不到，但钱是从临江城来的。有人在临江城那边收人，而且只收清河县的。”
“只收清河县的？”林晚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纵火、人口流失、专门组织、只收清河人。
“这就有意思了。”她停下脚步，“有人在刻意清空清河县的人口。”
赵铁柱瞪大眼睛：“大人是说，有人想把清河搞垮？”
“不是搞垮，是搞空。”林晚的声音冷下来，“把人都弄走，地就荒了，铺子就关了，县衙就垮了。然后呢？”
“然后……”**接话，“然后有人就可以低价**土地和铺子。”
林晚看向他，赞许地点头。
“聪明。等人**了，地价跌到谷底，背后的人再出手抄底。等风头过了，人慢慢回来，地价涨回去，他赚得盆满钵满。这叫什么？这叫土地投机。在现代——不，在任何时代，都是最赚钱的买卖之一。”
赵铁柱听得目瞪口呆：“这也太缺德了！”
“缺德，但不违法。”林晚冷笑，“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就算查到了，人家也可以说是好心帮忙，帮穷人找活路，**还得给他发锦旗。”
“那怎么办？”
林晚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她有节奏地敲着，一下一下，像是在敲算盘。
“先把纵火案和人口流失案并案调查。两件事背后可能是同一拨人。赵铁柱，你继续查火油的线索，去王家铺子再问一遍，看那个外地人还买了什么、跟谁说过话。**——”
她看向**，目光凝重。
“你去临江城。”
**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属下听令。”
“不是让你去办案，是让你去卧底。”林晚压低声音，“装作去找活干的普通人，混进清河人的聚集地，摸清楚那边是谁在收人、收了人做什么。记住——”
她盯着**的眼睛。
“情况不对就撤，命比什么都重要。案子可以再查，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眼眶微微泛红。他当差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跟他说过“命比什么都重要”。以前的县令，只会说“给我查清楚，查不清楚别回来”。
“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办好。”
林晚拍了拍他的肩膀，从袖子里掏出仅剩的几文钱，又翻遍了抽屉，凑了一小串铜钱，塞进**手里。
“路上用。省着点。”
**攥着那串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去吧。”林晚转过身，“小心。”
**走了。
赵铁柱站在旁边，沉默了很久。
“大人，你对**真好。”
“我对你也好。”林晚头也不回地说，“去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