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异世界当着公务员

第一位访客是吊死鬼------------------------------------------ 第一位访客是吊死鬼“案件办结报告”模板，格式和他在区**办用了五年的模板几乎一模一样——案件编号、来访人信息、反映事项、处理经过、处理结果、承办人签字。：最后一栏不是“领导审批”，而是“系统审核”。。：自称不记得姓名，女性，约三十余岁。特征为颈部有勒痕。反映事项：找不到回家的路，每次到达三楼时家门消失。处理经过：现场勘查确认空间异常，援引《归墟条例》第二条，以“规则须具有确定性”为由否定模糊空间规则。处理结果：规则**，来访人执念消散，302室短暂现形后随来访人消失。“顾衍”两个字。，表格右下角弹出一个红色的印章图案——“已归档”。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条新消息：“案件XF-2026-001已办结。奖励结算如下：寿命+3天，功德值+10点。当前余额：寿命3天，功德值10点。寿命3天”那四个字看了五秒钟。——他确实死了。至少在那个世界，顾衍的身体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的他靠系统的奖励“活着”，3天寿命意味着如果他不继续办案，72小时后就会再次死去。，看向窗外。那个在斑马线上来回走的人已经不在了。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人行道。远处有一栋楼的某扇窗户里亮着灯，窗帘后面有人影在晃动——晃动的频率很规律，像钟摆。。。“案件编号：XF-2026-002。来源：区域监测。地点：青山区旧改小区。异常描述：自2026年3月起，该小区出现多名失踪报告。幸存者口述称，天黑后在该小区内照镜子者均会失踪，单独进入电梯者亦会失踪。规则强度评估：D级。优先级：中。建议**人：顾衍（见习科员）。”。
顾衍打开**法规库，查阅权限内的前三条条例，没有找到关于异常区分级的信息。他想了想，点开了系统界面上一个他之前没注意到的模块——“内部通讯录”。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名字。
“周平，中级科员（3阶），入职时间：1726年。”
1726年。
顾衍看着那个年份，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他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周老师，我是新入职的见习科员顾衍。想请教一下，D级异常区大概是什么难度？”
消息发出去，过了大约两分钟，对方回复了。
“新人？D级对你来说有点超纲。F级是单一规则单一场景，D级是多个规则相互嵌套，还可能有怨念具象化。建议你先申请支援或者转办。”
顾衍看着这行字，想了想，又问：“如果走流程转办，大概需要多久？”
“看转给谁。转给裁决庭的话，他们动作快，但手法粗暴——大概率会把整个异常区连同里面的幸存者一起抹掉。转给其他**员的话，排队周期三到七天。”
“明白了。谢谢周老师。”
“别客气。对了，你签的是什么类型的绑定？”
顾衍愣了一下：“绑定还分类型？”
“分。有人是被系统选中主动绑定的，有人是在异常区里触发条件被动绑定的，还有人是死了之后被归墟体系‘捡’回来的。不同类型的初始待遇不一样。”
顾衍打字的手顿了顿。
“第三种。”
对话框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第三种很少见。归墟体系不随便捡人。你死之前是干什么的？”
“**办。”
对话框那头沉默了更久。然后周平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加一个标点：
“懂了。”
然后紧跟着又一条：
“你去吧。D级对你来说应该问题不大。记住一件事——归墟条例不是用来打架的，是用来讲道理的。你会讲道理，就能活。”
顾衍关掉对话框。
他重新打开青山区旧改小区的案件材料，逐字逐句看了一遍。区域监测的数据显示，这个小区在三年前被划为拆迁区，大部分住户都签了协议搬走了，但有七户人家拒绝搬迁。拆迁方和住户之间发生过多次冲突。去年冬天的一个夜里，小区里一栋楼起火，一位独居老人没能逃出来。
火灾之后，拆迁暂停了。但规则降维事件发生后，这个小区成了异常区。
顾衍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拆迁、七户、火灾、老人。
然后他站起来，把《归墟条例》塞进外套口袋，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门推开，外面是一条普通的街道。空气是凉的，带着一点灰尘的味道。顾衍沿着街道走，手机上的系统界面自动切换到了导航模式，一个蓝色的箭头指向两公里外的青山区旧改小区。
路上他经过了那个斑马线。
地面上有三行脚印，每一行都精确地落在前一行的位置上，像是有个人在这里反复走了无数遍。脚印还没有被灰尘覆盖，说明留下脚印的人——或者说东西——离开的时间不长。
顾衍没有停下。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了青山区旧改小区的门口。
小区的大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门，门锁已经锈死了，半敞着。门口的保安亭玻璃碎了，里面没有人。小区里面是六栋六层高的老式居民楼，灰白色的外墙，许多窗户已经拆掉了，露出黑洞洞的室内。只有最里面那栋楼的几扇窗户还装着玻璃，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
顾衍走进小区。
水泥地面上有裂痕，裂痕里长出干枯的杂草。空气中有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不是霉味，也不是烧焦的味道，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让人本能不舒服的气味。
他按照案件材料里的描述，找到了最里面那栋楼。
楼门口的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拆迁公告，日期是三年前的。公告的下方被人用记号笔写了一行字：“我不走。这里是我的家。”
笔迹颤抖，但很用力。
顾衍走进楼门。楼道里很暗，声控灯似乎坏了，只有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光线。墙上画着各种涂鸦——大部分是拆迁标语，但有一面墙上画着一面镜子。
是用黑色记号笔画的。一个椭圆形的框，里面画着一个人脸的轮廓。镜子下方写着几个字：“天黑以后，别看。”
顾衍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五点四十七分。距离天黑还有大概一个小时。
他决定在日落前把整栋楼勘查一遍。
楼一共六层，每层四户。顾衍从一楼开始，逐户检查。大部分房门都已经被拆走了，室内空空荡荡，只剩下墙上的钉子眼和地上的灰尘。但有三个房间的门还在。
第一个是二楼左手边的房间。门是普通的木门，门牌号是201。顾衍推了推，门锁着。他透过门缝往里看，里面很暗，隐约能看到家具的轮廓——有沙发、茶几、电视机柜。像是一直有人住的样子。
第二个是四楼右手边的房间。门是防盗门，门牌号是403。门上有被撞击过的痕迹，凹陷处有暗红色的痕迹。
第三个是六楼左手边的房间。门是老式的木门，门牌号是602。门没有锁，半开着一条缝。门缝里透出一股冷气。
顾衍没有推那扇门。他站在门外，拿出《归墟条例》，翻到第一条。
“规则既立，万物从之。”
他把册子举在身前，然后轻轻推开了602的门。
门后是一间一居室。玄关、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格局和第一个案件里那个女人消失前的房间几乎一样。不同的是，这间屋子的客厅正中央放着一面老式梳妆镜。
镜子是木框的，雕刻着花纹，镜面有些斑驳。镜子正对着门，所以顾衍推开门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镜子里的自己。
他看得很清楚——镜子里的顾衍站在门外，一只手推着门，另一只手拿着册子。动作和现实中的他完全同步。
没有问题。
但顾衍知道，日落之后，这面镜子就会变得不一样。
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到三楼的时候，他在楼梯间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老人，七十多岁，穿着灰色的旧棉袄，坐在楼梯台阶上。他面前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矿泉水瓶。
“你是来拆迁的？”老人问。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顾衍停下脚步：“不是。我是**办的，来处理一些……**。”
老人抬起头看他。老人的眼睛里有一层白色的翳，像是白内障，但他的目光却很锐利。
“**办？”老人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一声。笑声很短促，像咳嗽。“**办管不了这里的事。你走吧，趁天还没黑。”
“您是这里的住户？”顾衍问。
“以前是。”老人说，“现在不是了。现在这里住的东西，不是人。”
他顿了顿，低下头，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下去：“天黑以后，别照镜子。别一个人进电梯。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别回头。看到六楼那扇门开着别进去。”
顾衍在他旁边蹲下来：“您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老人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顾衍以为他不打算说话了，然后他开口了：
“我是来找我老伴的。”
顾衍没有说话。
“火灾那天，她在六楼。我在楼下。我看着她窗口的火光，但消防车进不来——小区门口的路被拆迁的渣土车堵了。”老人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她烧死了。我活下来了。后来他们说我不能住在这里了，要拆。我说我不走。他们就把我的东西搬出来，门封上。我就在小区门口搭了个棚子住。”
“再后来，规则降维了。小区变成了现在这样。我进来找她。但我找不到。六楼那扇门我推开了无数次，每次里面都是空的。”
顾衍看着他：“您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老人终于抬起头。那双被白内障覆盖的眼睛里，有一种顾衍非常熟悉的神情——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个人在一条路上走了太久、走到已经忘记自己在走什么路的那种茫然。
“我不记得了。”老人说。
顾衍站起来。
他看了看窗外。天光正在从灰白色变成灰蓝色。距离日落还有不到半小时。
“您今晚跟我一起走。”顾衍说，“我要处理这个小区的问题。您在这里住了那么久，我需要您帮忙认一些东西。”
老人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
顾衍走下楼梯，来到楼外的空地上。他拿出手机，打开系统界面，点开“青山区旧改小区异常”的案件详情页面，拉到最底部。
那里有一个按钮。
“援引条例。”
他点了下去。
系统弹出条例选择界面。权限范围内只有前三条——第一条“规则既立，万物从之”，第二条“规则须具有确定性”，第三条“交易标的物须明确”。
顾衍想了想，选择了第二条。
界面跳出一个对话框：“请输入援引理由及适用范围。”
顾衍开始打字。打字的过程中，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变暗。从灰蓝色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蓝。楼房的影子拉长，覆盖了地面上的裂痕和杂草。
他打完最后一个字，点击“确认提交”。
系统弹出提示：“援引请求已提交。等待系统审核——”
审核状态条开始跳动。顾衍站在空地上，手里拿着《归墟条例》的册子，眼睛盯着楼门口。
天色彻底黑了。
楼里的某扇窗户里，亮起了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