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我在诡异世界当着公务员  |  作者:柠檬桑  |  更新:2026-04-13
系统结算------------------------------------------ 系统结算。——是一种偏黄的、跳动的光,像蜡烛。602室的窗户在六楼最左侧,光从窗帘后面透出来,把窗帘映成一个暗淡的橘**方块。,低头看手机。系统审核的状态条还在跳。百分之六十七。,也在看六楼的窗户。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攥着塑料袋的手收紧了。“每天晚上都亮。”老人说,“但上去之后什么都没有。您上去过多少次?数不清了。”。百分之九十九。然后弹出一个绿色的对勾——“援引请求已通过。消耗功德值10点。当前功德值余额:0点。”。10点功德值正好是他上一个案件的全部收入。也就是说,他现在功德值为零,寿命还剩不到三天。。,走进楼门。。声控灯完全没有反应,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光能勉强照亮脚下的台阶。顾衍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从201室传出来的。
很轻,像是有人在房间里走动。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嗒,嗒,嗒。走到门口,停下。然后走回去。再走过来。反反复复。
顾衍没有停。继续往上走。
三楼。403室的防盗门紧闭。顾衍经过的时候,门上的猫眼从里面亮了一下——不是灯光,是一种冷色的、像萤火一样的光。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四楼。
五楼。
六楼。
602室的门半开着。和白天一样。门缝里透出橘**的烛光。
顾衍站在门外。他能感觉到空气从那道门缝里流出来——不是冷气,是一种更抽象的东西。像是某种压力,从门内向门外挤压。他的左眼开始微微发胀。
他推开门。
房间里点着一根蜡烛。
蜡烛立在梳妆镜前的木桌上。烛火安静地燃烧着,把整个房间照成一个暖**的空间。镜子里映着蜡烛的火苗、木桌的纹理、对面墙壁上的裂纹。
但镜子里没有顾衍。
他明明站在镜子正前方,镜面上应该映出他的脸和身后的门框。但镜子里什么都没有。那片映出蜡烛和木桌的镜面,在他站立的位置是一片空白。
顾衍看着那片空白。
空白开始变化。不是突然的,是缓慢的——像墨水滴进水里那样,从镜子深处渗出一缕缕深色的痕迹。痕迹汇聚,成形。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老妇人。
她穿着深色的棉袄,头发花白,坐在镜子前的一把木椅上。面容和普通老人没什么区别,皱纹、老年斑、微微下垂的眼角。但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顾衍看着镜子里的老妇人。老妇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您在这里住了多久了?”顾衍问。
镜子里的老妇人没有回答。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顾衍把《归墟条例》翻到第三条。“交易标的物须明确。标的物不明之交易,视为未成立。”
他没有立刻援引。他需要先搞清楚这个异常的规则结构。
天色已黑。规则天黑后不能照镜子已经激活。他现在正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的他没有倒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闭眼的老妇人。这说明规则已经把他纳入了作用范围。
为什么他没有立刻失踪?
顾衍想了想,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归墟条例》。册子翻开的页面——第三条——正在发出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光很淡,但在烛光下能辨认出来。
条例本身在保护他。或者说,他作为“归墟**办***”的身份,让他暂时免疫于规则的即死效果。但这种免疫有时间限制,他不可能一直站在镜子前。
顾衍开始观察房间里的其他东西。
木桌上除了蜡烛,还有一把木梳、一面小圆镜、一个针线盒。墙上挂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老妇人和一个老先生的合影。老先生穿着中山装,老妇人穿着碎花上衣,两个人并肩坐着,表情严肃。
顾衍认出了照片里的老先生。
楼下那个捡矿泉水瓶的老人。
“您是在等他吗?”顾衍问。
镜子里的老妇人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暗**的、像烛火一样跳动的光。那两团光对准了顾衍,顾衍感到左眼的胀痛骤然加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往外顶。
他没有移开视线。
“您丈夫在楼下。”顾衍说,声音平稳,“他每天晚上都看着您窗口的烛光。他以为您在这里。”
老妇人的嘴唇开始快速翕动。没有声音,但口型在重复同一句话。顾衍辨认了一下——她在说“让他走”。
“他走了三年了。住在小区门口的棚子里。他不会走的。”
老妇人的嘴停下了。那两团暗**的光跳动着,亮度在增强。梳妆镜的镜面开始出现裂纹——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像蛛网一样。
顾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老妇人的执念不是“等丈夫来找她”。她的执念恰恰相反——是“让丈夫离开这里”。她把自己困在这个房间里,制造出烛光和规则的假象,不是为了吸引丈夫来,而是为了让他看到之后知道这里危险,然后离开。
但老人没有离开。三年了,他每天晚上都看着这扇窗户。他走进这栋楼无数次,推开这扇门无数次,看到的都是空房间。因为规则不是对他开放的——规则只对“闯入者”生效,而老人不被认为是闯入者。他是这个房间的主人之一。
顾衍翻开《归墟条例》。
他需要援引的条例不是第三条。是第一条。
“规则既立,万物从之。”
这一条看起来最空泛,但在归墟体系中,“第一条”从来不是空泛的。它是所有条例的基础——任何规则一旦确立,就必须被遵循。包括诡异自己确立的规则。
“我现在援引《归墟条例》第一条。”顾衍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带着一种不属于他本人的回音,“规则既立,万物从之。您在此地设立了规则——天黑后照镜子者失踪。这条规则已经被遵循了三年。每一个违反规则的人,都付出了代价。但规则设立者本人,也须遵循自己设立的规则。”
镜面上的裂纹停止了蔓延。
“您的规则是‘天黑后不能照镜子’。那么您自己——现在正坐在镜子里——也在‘照镜子’。您的规则对您自己同样有效。”
老妇人的嘴张开了。
没有声音,但整个房间开始震动。木桌上的蜡烛火苗剧烈摇晃,相框从墙上掉下来,玻璃摔碎了。镜子里的暗**光芒越来越亮,老妇人的形象开始扭曲,像被揉皱的纸。
然后,她的嘴唇发出了声音。
不是说话,是一种低沉的、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呜咽。呜咽声里,镜面开始剥落——不是玻璃碎裂,而是镜面像漆皮一样一片片翘起、剥落,露出后面的东西。
镜子后面不是墙。
是一个房间。
和602室一模一样的房间——玄关、客厅、木桌、蜡烛。但在那个房间里,木桌旁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老妇人,眼眶里跳动着暗**的光。另一个是老先生——穿着中山装,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老先生的眼睛也是暗**的。
顾衍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那个老先生。真正的老先生。不是楼下那个捡矿泉水瓶的老人,而是三年前死于火灾的、老妇人的丈夫。
楼下那个老人,不是活人。
他是在火灾当天和老妇人一起死去的人。但他不知道自己死了。他的执念是“找老伴”,所以他一直在找。他捡矿泉水瓶、搭棚子住、每天看着六楼的窗户——这些都是一个死去的人固执地重复着自己生前最后一段日子的行为。
而老妇人一直在镜子里看着他。她设立规则,不是要伤害闯入者,是要把所有人挡在外面,不让任何人打破丈夫的执念。因为一旦丈夫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他就会消散。
顾衍站在两个房间的交界处。
他的一只脚踩在602室的地板上,另一只脚的前方是镜中世界的门槛。他能看到两个老人并肩坐在一起,老妇人的暗**眼睛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重的、沉默的恳求。
不要说。
顾衍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系统界面上,“案件处理”页面弹出一个新的选项框:
“检测到复杂执念结构。可选处置方式:一、援引条例强制**规则(将导致执念主体消散)。二、启动**调解程序(需消耗额外功德值,可能获得非常规收容结果)。”
顾衍没有犹豫。
他关掉了条例援引界面,点开了“**调解程序”。
系统弹出提示:“**调解程序已启动。请明确调解诉求。”
顾衍看了一眼镜子里并肩坐着的两个老人,然后在输入框里打下一行字:
“调解诉求:来访人(602室规则主体)与关联执念主体(楼下老人)之间的执念冲突。来访人希望关联主体离开危险区域,关联主体希望找到来访人。双方诉求本质上不冲突——他们都希望对方平安。”
点击提交。
系统审核状态条再次跳动。这次跳得很慢,百分之十三,百分之二十一,百分之三十。
老妇人的暗**眼睛里,光跳动的频率慢了下来。
百分之六十七。
百分之八十九。
百分之百。
“**调解申请已通过。消耗功德值5点。当前功德值余额:-5点(透支状态,需在72小时内归还,否则扣除等值寿命)。”
顾衍没有管那条警告。他对着镜子里的人说:
“诉求已受理。”
“调解方案如下:二位执念的核心都是对方。您担心他知道真相后消散,所以设立规则隔开所有人。他执着于找到您,所以三年来从未离开。但你们都在同一个房间里——您在那边的椅子上,他在楼下的台阶上——隔着六层楼和三年的时光,从来没有真正见到对方。”
“今天,我作为归墟**办调解员,为二位安排一次会见。”
他侧过身,让开通往门的路。
门外的楼梯间里,响起了脚步声。
很慢,很重。是一双穿着布鞋的脚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一步,一步,从一楼到二楼,从二楼到三楼。
脚步声在三楼停了片刻——那是403室的门前。然后继续往上。
四楼。
五楼。
六楼。
老人站在门口。
他穿着灰色的旧棉袄,手里拎着装矿泉水瓶的塑料袋。他的眼睛里有白色的翳,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映出了房间里的烛光,映出了梳妆镜,映出了镜中那个和他并肩坐了五十年的女人。
他张了张嘴。
老妇人也张了张嘴。
他们没有说话。但顾衍看到,老妇人眼眶里的暗**光芒开始消退——从烛火一样的跳动,变成温吞的、稳定的微光。光褪去之后,露出了一双普通的、老年人的眼睛。
老先生跨过门槛。
他的脚步落在602室的地板上,这一次踩实了。他走到梳妆镜前,伸出手。手指触碰到镜面的那一刻,镜面的最后一块碎片落了下来。
镜子不存在了。镜里镜外两个房间合成了一个。
两个老人并肩坐在木桌旁。老先生穿着中山装,老妇人穿着深色棉袄。桌上的蜡烛安静地燃烧着。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
“我找了你好久。”老先生说。
“我知道。”老妇人说。
“楼下的棚子冬天很冷。”
“我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在这里?”
老妇人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烛火跳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的轮廓开始变淡。不是消失,是变得透明——像旧照片在阳光下曝晒太久之后的颜色。从实体的、有重量的存在,变成光的、有温度的记忆。
他们最后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顾衍。
老先生开口了。声音已经很轻了,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谢谢你送我们回家。”
烛火熄了。
房间里陷入彻底的黑暗。顾衍站在黑暗中,听到手机发出一声提示音。
屏幕亮起来,是系统消息:
“案件编号XF-2026-002已办结。**结果:**调解成功,双方执念协同消散。奖励结算如下:寿命+20天,功德值+50点。扣除调解程序透支的5点功德值,当前余额:寿命23天,功德值45点。”
“另:检测到首次完成‘协同消散’型调解。追加奖励:解锁档案管理功能部分权限。”
顾衍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在黑暗的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602室的门。身后的房间里空无一物——梳妆镜、木桌、蜡烛、相框,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普通的、被火灾熏黑了墙壁的空房间。
走到楼梯间,声控灯亮了。
顾衍一层一层往下走。经过403室的时候,防盗门上的猫眼没有再发光。经过201室的时候,房间里不再有脚步声。
走出楼门,夜空是深蓝色的,有几颗星星。
顾衍站在空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是凉的,带着灰尘和烧焦的味道,但也带着一点别的什么——像是很久没有人住的老房子里,突然打开门窗通了风之后的那种味道。
手机又响了。
是内部通讯录的消息。周平发来的。
“你那边搞定了?系统刚才弹了一条区域广播——青山区旧改小区异常已消除,**人顾衍,用时四小时三十七分钟。新人第一案能处理D级异常,你破了**办近五十年的记录。”
顾衍打字回复:“不是我一个人处理的。是他们自己等了太久。”
周平过了一会儿回了一条:“这句话很危险。归墟体系不喜欢***把功劳算在诡异头上。”
顾衍没有回复。
他走出小区大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经过那个斑马线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那三行脚印还在,但在脚印的尽头,多了一行新的、往外走的脚印。
顾衍沿着那行脚印走了几步,然后停下。
他不想知道那行脚印通向哪里。今天已经够了。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电脑屏幕亮着,OA系统首页多了一个新的模块——“档案管理”。顾衍点进去,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标注着“XF-2026-001”和“XF-2026-002”。他点开002号案卷,系统自动生成了一份完整的案件报告,格式规范,措辞严谨,连他援引条例时的措辞都逐字记录在案。
报告的最后一页有一行红字:
“案卷备注:该案件为归墟**办本年度首例‘协同消散’型调解。建议将**人纳入重点观察名单。”
顾衍盯着那行红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了页面。
窗外,灰白色的天光正在变亮。一个新的“白天”开始了。街道上偶尔有人影走过——姿势依然不太对,但顾衍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他翻开桌上的《归墟条例》册子,翻到第三页之后。昨天还是空白的那一页,今天出现了文字。
**条:“规则制定者亦须受规则约束。自订之规则,自当遵从。”
顾衍合上册子。
电脑屏幕上,OA系统的“待办公文”列表刷新了。一个新的案件被自动分配进来:
“案件编号:XF-2026-003。来源:区域监测。地点:404路公交车。异常描述:深夜行驶的404路公交车,规则为‘上车必须投币,但投多少都不对’……”
顾衍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拿过桌上的“归墟**案件受理登记表”,拧开笔帽,在“案件来源”一栏写下第一笔。
窗外,城市安静地躺在灰白色的天光下,等待着他去处理下一件投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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