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钱了，第一件事就是把那间地下室买下来，说是留个纪念。他从来没回去看过。
但周挽月回去过。每年一次。在她觉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地下室还是老样子，十五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墙壁上贴着旧报纸，角落里有台老式取暖器。她把高跟鞋脱在门口，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走到床边坐下。
床头的墙上有一行字。
是傅予淮十九岁那年用记号笔写的。
“周挽月是傅予淮的光。”
字迹歪歪扭扭，因为写的时候他左手还打着石膏——那根为她断过的指骨。
周挽月伸手摸了摸那行字。墨迹早就干透了，深深渗进墙皮里，像是跟这间地下室长在了一起。
她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她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支口红。大红色的，是她结婚那天涂的那支。
她在“周挽月”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然后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
“那个项目，我投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周姐，您确定？这个项目风险很大，傅总之前明确说过不看好——”
“那是他。”周挽月打断对方，“现在是我。周挽月，以个人名义，投五千万。”
挂了电话，她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行字。
“周挽月是傅予淮的光。”
可是傅予淮忘了。
光不会永远照在一个人身上。
她可以照亮他，也可以烧死他。
第二章 八年
离婚协议签得比周挽月想象中更快。
傅予淮甚至没有亲自来。来的是他的私人律师，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把文件一份一份摊开，语气恭敬而疏离：“傅**，傅总说条件您随便开，他没有任何异议。”
“叫他别演了。”周挽月翻到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婚都离了，做这副情深义重的样子给谁看。”
律师的表情纹丝不动，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他收起文件，微微欠身：“傅总还说，下周三公司年会，您如果方便的话——”
“不方便。”
律师没有坚持，起身告辞。
门关上的那一刻，周挽月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上午十点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三十二岁的手，指节因为常年做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