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她陪他走过的每一步。
高二那年冬天，他父亲喝多了把他吊在老房子的门框上打。她接到电话赶过去的时候，他整个后背全是血，棉毛衫跟伤口粘在一起，撕都撕不下来。她一边哭一边背着他去医院，他在她背上说：“周挽月，我以后要是对不起你，就让我天打雷劈。”
大一那年，他因为打架被学校处分，差点开除。她挺着五个月的孕肚在校长办公室外站了四个小时，最后校长松口，给了他一个留校察看的机会。他从行政楼出来，看到她肿起来的脚踝，眼眶一下就红了。他说：“挽月，我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都还不完。”
创业第一年，公司账上只剩八千块，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她把自己从小戴到大的玉镯子当了，换了两万块，骗他说是娘家给的。他知道真相后，什么都没说，一个人在天台上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他下来，眼睛红红的，只说了一句：“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只是“好日子”过久了，他开始忘了那些“苦日子”是谁陪他熬过来的。
周挽月合上笔记本，又拿起最新的一本。
这本是去年开始写的，封面上只有两个字：《退场》。
她翻开，第一页写着：
傅予淮，三十三岁。傅氏集团CEO，身家预估三百亿。婚姻状况：表面稳定，实则进入倦怠期。近半年行为观察——
后面是她记录的所有细节。
他晚归的次数。他看手机的频率。他提到“林秘书”时的语气变化。他在她说话时走神的次数。他不再主动牵她的手，不再在她做饭时从背后抱住她，不再在她生气时笨拙地哄她。
每一项都有时间、地点、具体情境。像一份调查报告，冷静得近乎冷酷。
最后一页写着：
结论：他已经不再需要被救赎了。
而我也不想再做那个救赎别人的人。
周挽月把这本笔记本放回抽屉最深处，关上。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自己的私人财务打了个电话。
“我之前让你整理的那份清单，整理好了吗？”
“整理好了，周姐。”财务的声音有些迟疑，“只是……您确定要把这些项目全部从傅氏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