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界清辉，小神女心向人间------------------------------------------，祥云缭绕，灵鹤翔空，千年如一日的安宁祥和。，云神殿巍然矗立，殿身由万年寒玉砌成，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月白色光泽。殿前灵泉潺潺，种满了三界罕见的琼花玉树，花瓣随风飘落时，会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空中。——云晚鸢的居所。，云晚鸢正趴在云神殿最高处的观景台上，双手托腮，一双清澈如泉水的眼睛巴巴地望着远方。，云海翻涌间，隐约可以看见一道若隐若现的裂缝，裂缝之外，便是人界的方向。“唉——”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糯得像是**蜜糖，“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一只通体雪白的灵兽“团子”懒洋洋地蜷在她脚边，闻言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团子，你说人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云晚鸢伸手揉了揉灵兽毛茸茸的脑袋，眼中满是向往，“我听慕尘上神说，人界有热闹的集市，有各种各样的好吃的，还有好多好多普通人在一起生活，多有意思啊。”，用尾巴拍了拍她的手背，似乎在说：你这话都说了八百遍了。，她从小在神界长大，被众神捧在手心里护着，从未踏出过神界半步。她见过的最大的场面，就是每年一次的神界庆典，众神齐聚，仙乐飘飘，端庄得让她想打瞌睡。“我今年都五百岁了。”她掰着手指头算，“按照神族的年纪，我已经不小了，为什么还是不能出去看看呢？”——春日里桃花漫天，夏日里蝉鸣阵阵，秋日里金桂飘香，冬日里红泥火炉。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那些景象就在眼前。“慕尘上神说过，等我再长大一些，就带我去人界玩的。”云晚鸢站起身，在观景台上走来走去，裙摆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可是‘再长大一些’到底是多大嘛！”，终于站起身，叼住她的衣袖往回拽。“好啦好啦，我不转了。”云晚鸢笑着抱起团子，下巴搁在它软乎乎的肚子上，“团子，你说我要是偷偷溜出去，会不会被发现啊？”
团子顿时炸毛，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拼命摇头。
“开个玩笑嘛。”云晚鸢吐了吐舌头，将它放回地上，“我知道神界规矩严，擅自离开是会被罚的。”
她重新趴回栏杆上，目光穿过层层云海，仿佛要穿透那无尽的距离，看到另一个世界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在想什么心事？”
云晚鸢回头，看见苏慕尘踏云而来，一袭月白色长袍在风中轻扬，墨发以玉冠束起，面容清俊温润，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谪仙。
“慕尘上神！”云晚鸢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像只欢快的小鸟，“你来了！”
苏慕尘伸手接住她，掌心落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今日修炼可曾偷懒？”
“没有没有！”云晚鸢连忙摇头，竖起三根手指，“我今日修炼了三个时辰，把《神女心经》第三层都练完了！”
苏慕尘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不错，有进步。”
“那……”云晚鸢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既然我这么乖，能不能给我讲讲人界的故事？上次你讲到一半就走了。”
苏慕尘看着眼前这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心不由得软了几分。他叹了口气，牵着她在观景台的石凳上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灵果递给她。
“上次讲到哪儿了？”
“讲到人界的除夕夜！”云晚鸢接过灵果，咬了一口，汁水甘甜，她含糊不清地说，“你说他们会放烟花，还会吃一种叫‘饺子’的东西。”
“对。”苏慕尘微微一笑，声音不疾不徐，“除夕夜，家家户户都会团聚在一起，包饺子、贴春联、守岁迎新。子时一到，漫天的烟花绽放，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孩子们在烟火下追逐嬉戏，大人们则举杯共饮，祈愿来年平安顺遂。”
云晚鸢听得入了迷，灵果都忘了吃，眼睛亮晶晶的：“那一定很美。”
“很美。”苏慕尘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是三月的春风，“但最美的不是烟花，而是人间烟火气。”
“烟火气？”云晚鸢歪着头，不太明白。
“就是寻常百姓家里的炊烟，街边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欢笑声。”苏慕尘耐心解释，“这些在神界都是没有的。神界太安静了，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玉石，美则美矣，却少了些鲜活的味道。”
云晚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问：“慕尘上神，你去过人界很多次吗？”
“去过。”苏慕尘点头，“神界与人界常有往来，有时是为了处理三界事务，有时……只是为了看看。”
“为了看看？”云晚鸢更不解了，“看什么？”
苏慕尘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在回忆什么：“看四季更迭，看花开花落，看人生百态。这些在神界是看不到的，神界的一切都是永恒不变的，而人界却充满了变数。正是这些变数，让一切变得有趣。”
云晚鸢似懂非懂，但她听出了一件事——苏慕尘真的很喜欢人界。
“那下次你去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她抓住机会，满脸期待地问。
苏慕尘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片刻后轻轻摇头：“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云晚鸢瘪嘴，委屈巴巴的，“我都五百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年龄的问题。”苏慕尘斟酌着措辞，“晚鸢，你是神界的神女，身负维系三界平衡的重任。在你彻底掌握神女之力前，贸然离开神界，会有危险。”
“可是有你在啊。”云晚鸢理所当然地说，“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苏慕尘闻言，喉间一紧，半晌才道：“对，我会保护你。但我也会有疏忽的时候，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云晚鸢看着他那认真得近乎固执的表情，到嘴边的撒娇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苏慕尘是真心为她好，从小到大，这个人总是默默地守护在她身边，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好啦，我知道了。”她乖乖点头，“等我再厉害一些，你就要带我去。”
“好。”苏慕尘笑了笑，伸手替她将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云晚鸢伸出小拇指，“拉钩。”
苏慕尘失笑，却也伸出小拇指，与她轻轻勾了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云晚鸢认真地念完，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慕尘上神，你今天留下来用膳吧？我让膳房准备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好。”苏慕尘应下，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温和而克制。
他不知道的是，在云神殿的另一角，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云晚凝站在暗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看着云晚鸢笑得无忧无虑的模样，看着苏慕尘温柔得不像话的眼神，心中的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
凭什么？
凭什么云晚鸢一出生就拥有了一切？神女的血脉，众神的宠爱，苏慕尘的守护……甚至连那个男人——
云晚凝深吸一口气，将眼中的恨意压了下去。她转过身，消失在阴影中，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云晚鸢，你等着。你拥有的一切，终有一天，我会全部夺走。”
云神殿的膳房很快送来了精致的膳食，玉盘珍馐，灵果琼浆，摆满了整整一桌。云晚鸢吃得开心，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跟苏慕尘说话，从今日修炼的感悟，到团子又偷吃了她的灵果，事无巨细，全都说给他听。
苏慕尘便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随着她。
用完膳，苏慕尘起身告辞。云晚鸢送他到云神殿门口，依依不舍地挥手：“明天还来吗？”
“来。”苏慕尘点头，“明日教你《神女心经》**层。”
“好！”云晚鸢高兴地应下，目送他踏云而去，直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海中，她才转身回了殿内。
夜幕降临，神界的天空变成了深沉的墨蓝色，繁星点点，银河横亘。
云晚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望着头顶的星图，脑海中全是苏慕尘白天说的那些人界景象。
烟花、饺子、集市、炊烟……
她好想去看看啊。
“团子。”她戳了戳窝在床尾的灵兽，“你说，如果我偷偷溜出去，就一会儿，看一眼就回来，会不会被发现？”
团子装死，一动不动。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云晚鸢坐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去看一眼，我发誓！”
团子终于有了反应，猛地跳起来，用爪子拼命扒拉她的衣袖，急得呜呜直叫。
“别怕别怕。”云晚鸢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我就在神界边界看看，不出去。神界边界也是神界的地盘，不算违规，对吧？”
团子犹豫了。
云晚鸢见状，立刻趁热打铁：“而且你想啊，我早晚要出去的，现在先熟悉熟悉路线，以后正式出去的时候就不会迷路了。”
团子觉得这话好像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就这么定了！”云晚鸢翻身下床，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素色的斗篷披上，又将头发简单束起，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神界弟子，“我们走吧！”
团子认命地跟在她身后，一人一兽趁着夜色，悄悄溜出了云神殿。
神界的夜晚格外安静，巡逻的天兵每隔一个时辰经过一次，路线固定，云晚鸢早就摸清了规律。她轻车熟路地避开巡逻队，一路往神界边界而去。
越往边界走，周围的景色就越荒凉。祥云渐渐稀薄，灵植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雾气和不毛的荒原。
云晚鸢从未来过这里，心中既紧张又兴奋。她紧紧抱着团子，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快到了。”她看着前方若隐若现的裂缝，心跳不由加快，“那里就是通往人界的通道吗？”
团子竖起耳朵，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震动突然从脚下传来，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云晚鸢猝不及防，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幸亏及时扶住了旁边的石壁。团子也炸了毛，发出尖锐的叫声。
“怎么回事？！”云晚鸢稳住身形，抬头看向远方，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神界边界的方向，一团浓烈的黑气冲天而起，几乎要将天空撕裂！那黑气中夹杂着狂暴的魔气，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毁灭力量。
云晚鸢的灵力在那一瞬间产生了剧烈的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排斥她。
“那是……魔气？”她喃喃自语，心跳莫名加速。
神界怎么会有这么浓烈的魔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几道流光从她头顶掠过，是神界的长老和天兵，一个个神色凝重，全副武装，朝着魔气爆发的地方飞去。
“封锁边界！不能让魔界的人逃回魔界！”
“快！启动结界！”
“禀报神尊，魔界少主凌烬渊现身边界，已被我等围困！”
云晚鸢躲在暗处，听着那些匆忙的对话，心中满是疑惑。
魔界少主？凌烬渊？
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从众神如临大敌的反应来看，这个人一定很危险。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回去，但心中那股强烈的好奇心却让她迈不开腿。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团子悄悄往前移动，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偷偷探出头去看。
这一看，她的目光便再也移不开了。
远处的荒原上，数十名神界高手结成大阵，金光璀璨，将一个人团团围住。
那个人一袭黑衣，墨发披散，面容冷峻得如同千年寒冰。他周身魔气翻涌，犹如实质，在他身周形成一道黑色的风暴。他的身上满是伤痕，鲜血浸透了衣袍，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目光桀骜不驯，仿佛被千军万马包围也不曾放在眼里。
云晚鸢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周身那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孤寂与暴戾。
那不是天生的邪恶，而是被世界抛弃后，不得不竖起的所有防备。
她的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突然抬起头，一双幽深的眸子穿透层层魔气，直直地朝她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云晚鸢呼吸一窒，心跳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
那双眼睛，像是深渊中燃烧的火焰，漆黑中带着猩红，冷冽中藏着滚烫。他看着她的眼神，先是警惕，然后是震惊，最后——
最后，那双眼睛里的戾气，竟不可思议地消散了一瞬。
就只是一瞬间，快得像是错觉。
云晚鸢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她看见那个满身是伤、被众神围杀的男人，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所有的暴戾与防备，都像是冰雪遇到了暖阳，无声地融化了一角。
“谁在那里？！”一名神界长老察觉到异样，厉声喝道。
云晚鸢吓得缩回脑袋，心脏砰砰直跳。她抱着团子，转身就跑，一路跑回云神殿，钻进被窝里，连斗篷都没来得及脱。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那双眼睛。
冰冷，孤寂，却又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看见她的时候，会有那样的表情？
云晚鸢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逃跑的那一刻，凌烬渊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
他的唇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魔气在他体内疯狂冲撞，神界的**越来越紧，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是望着那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和。
“找到你了。”
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淹没在魔气的咆哮中，谁也没有听见。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魔血失控、命悬一线的时刻，那道纯净到极致的神性之力，就像黑暗中唯一的光，照亮了他沉沦的意识。
那个小神女，他一定要找到她。
这是凌烬渊在陷入昏迷前，最后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