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魔血躁动，三界震动------------------------------------------，月圆之夜。，三界都感受到了异样。，无数凡人从睡梦中惊醒，看见天空中的月亮变成了诡异的红色，血色的月光洒落大地，照得万物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红光。牲畜疯狂嘶鸣，飞鸟从空中坠落，大地微微颤抖，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从地底破土而出。，守护三界的结界剧烈震荡，无数道裂缝在结界上蔓延，浊气从裂缝中渗透进来，污染了**灵田。神界长老们紧急出动，拼尽全力修补结界，但浊气的浓度还在不断增加，像是永无止境。，魔渊深处的混沌浊气如火山般喷发，黑色的气柱冲天而起，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墨色。魔界子民跪地哀嚎，修为稍弱者直接被浊气侵蚀，化为脓水。，此刻正站在迷雾森林的入口处。，墨发在风中狂舞，周身魔气翻涌如潮。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猩红色，瞳孔中倒映着血月，整个人像是一头即将挣脱枷锁的凶兽。“尊上！”墨渊跟在身后，满脸焦急，“魔血提前爆发了！我们快回魔界，那里有压制阵法……来不及了。”凌烬渊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阵法需要半个时辰才能启动，半个时辰后，我已经失控了。那怎么办？！”，那里弥漫着浓烈的雾气，即便是他的魔瞳也看不透十丈之外。“森林深处有一种叫‘清心草’的灵药，可以暂时压制魔血。”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体内翻涌的魔气，“我去找，你守在外面，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可是神界的埋伏……那些老东西要杀我，也得先找到我才行。”凌烬渊冷笑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迷雾中。，握紧了拳头，却也只能听从命令。
他知道，凌烬渊说的是对的。现在这种状态，任何人靠近都是死路一条，包括他。
他只能祈祷尊上能在魔血彻底失控之前，找到清心草。
迷雾森林深处。
凌烬渊在浓雾中快速穿行，身形快如鬼魅。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魔血在体内疯狂冲撞，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经脉。
痛。
撕心裂肺的痛。
但他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从小到大，他就是在这样的疼痛中长大的。先天魔血，灭世宿命，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了要承受这些。
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没有人关心他痛不痛。
在三界眼中，他就是一颗定时**，随时可能爆炸，毁灭一切。
所以他们也从未将他当成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来看待。
凌烬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也罢。
他从来就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清心草生长在迷雾森林最深处的一片沼泽中，那里瘴气弥漫，妖兽横行，即便是神界高手也不敢轻易涉足。
但对凌烬渊来说，这些都算不上威胁。
真正的威胁，是他体内正在失控的魔血。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他知道，这是魔血即将失控的前兆，一旦意识彻底模糊，他就会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到那时，不仅是神界的人会死，迷雾森林中的所有生灵都会死，甚至墨渊也会死。
“不能……失控……”他咬破舌尖，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沼泽出现在眼前，黑色的泥浆中冒着气泡，散发出刺鼻的臭味。沼泽中央，几株通体碧绿的清心草在血月下泛着微光，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凌烬渊纵身跃起，想要飞渡沼泽，但就在他腾空的瞬间，体内的魔血彻底爆发了！
“啊——！”
一声痛苦的嘶吼响彻天际，凌烬渊从半空中坠落，单膝跪在沼泽边缘，双手撑地，浑身颤抖。魔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化作黑色的火焰，焚烧着周围的一切。
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混沌。
眼前浮现出无数画面——幼时被神界追杀，母亲为了保护他而死，父亲为了压制他的魔血耗尽修为而亡，整个魔界视他为灾星，三界视他为祸端。
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真心对他好，没有一个人愿意靠近他。
所有人都怕他，所有人都恨他，所有人都想杀他。
除了……
凌烬渊的意识深处，忽然闪过一双清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纯粹的好奇和心疼。
那个小神女……
“云……晚鸢……”他艰难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奇迹般地，体内的魔血竟然安分了一瞬。
只是一瞬，但足够他重新夺回意识。
凌烬渊大口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他撑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向沼泽中央，摘下清心草，塞进嘴里咀嚼。
苦涩的汁液流入喉咙，清凉的感觉顺着经脉蔓延，暂时压制住了躁动的魔血。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清心草只能压制魔血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魔血会再次爆发，而且会比这次更加猛烈。
他必须在一个时辰内离开迷雾森林，回到魔界的压制阵法中。
凌烬渊转身往回走，但刚走出几步，脚步就顿住了。
前方的迷雾中，出现了数十道金色的身影。
神界的人，来了。
“凌烬渊，你果然在这里。”云舒衍从雾中走出，手持长剑，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冷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凌烬渊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就凭你们？”
“当然不只是我们。”云舒衍一挥手，四周的迷雾中涌出无数天兵，金光璀璨，将凌烬渊团团围住，“三千天兵，六位长老，专门为你准备的。凌烬渊，你插翅难飞！”
凌烬渊扫了一眼四周，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轻蔑。
“三千天兵，六位长老，就为了杀我一个人？”他冷笑，“神界还真是看得起我。”
“因为你值得。”云舒衍长剑一指，“杀！”
三千天兵齐声呐喊，金光如潮水般涌向凌烬渊。
凌烬渊没有退，也不能退。他双手结印，魔气化作黑色的护盾，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但紧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
一波接一波的攻击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烬渊的魔气护盾在不断地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他的伤还没好，魔血又不稳定，实力大打折扣。若是在全盛时期，这些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但现在……
凌烬渊咬牙坚持，体内的魔血又开始躁动，清心草的药效在快速消耗。
“他撑不住了！”云舒衍大喊，“再加把劲！”
天兵们的攻击更加猛烈，凌烬渊的护盾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碎裂。数道金光穿透魔气，击中他的身体，鲜血飞溅。
凌烬渊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单膝跪地。
“尊上！”墨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焦急和愤怒，“我来救你！”
“别过来！”凌烬渊厉声喝止，“这是命令！”
墨渊的脚步顿住了，眼眶通红，却不敢违抗命令。
凌烬渊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看着云舒衍，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却依然在笑。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云舒衍心中一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凌烬渊体内的魔血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疯狂。黑色的魔气冲天而起，将血月都遮蔽了，方圆百里的妖兽感受到这股气息，纷纷跪地颤抖。
“不好！他要失控了！”云若溪脸色大变，“快撤！”
“不能撤！”云舒衍大喊，“趁他还没完全失控，杀了他！”
但已经来不及了。
凌烬渊的意识彻底陷入了混沌，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渊。魔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化作黑色的风暴，将周围的一切卷入其中。
天兵们惊恐地后退，但风暴的速度太快，眨眼间就有数百人被卷入，化为齑粉。
“撤退！快撤退！”云舒衍终于怕了，转身就跑。
但凌烬渊怎么会让他们跑？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追上了云舒衍，一掌拍出，魔气如潮水般涌去。
云舒衍拼尽全力抵挡，但还是被一掌震飞，口吐鲜血，重重地摔在地上。
“大……****……”他艰难地喊出最后一句，便昏了过去。
天兵们四散奔逃，六位长老拼死断后，但凌烬渊已经完全失控，不分敌我，见人就杀。
就在迷雾森林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一个素色的身影悄悄出现在了森林边缘。
云晚鸢抱着团子，看着前方冲天的魔气和混乱的战斗，脸色苍白，心跳如鼓。
她本来是趁夜偷偷跑出来看月亮的，却没想到会撞上这样的场面。
“那是……那个魔界少主？”她认出了那道黑色身影，心脏猛地一缩。
上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虽然满身是伤，但至少还是清醒的。而现在，他完全失控了，像一头没有理智的野兽，只知道杀戮。
云晚鸢看着他在人群中疯狂厮杀的模样，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心疼。
她看见他的脸上满是痛苦，他的眼睛里没有焦距，他的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两个字，虽然听不清，但她能感觉到，那是在求救。
“团子，他好像很痛苦。”云晚鸢喃喃道。
团子急得直咬她的衣袖，想让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但云晚鸢没有动。
她看着凌烬渊，看着他满身是伤却依然不肯倒下，看着他被所有人追杀却从未有过一句辩解，看着他明明痛苦得快要死掉却依然在坚持。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我要去帮他。”她突然说道。
团子炸毛，拼命摇头，咬住她的裙摆不让她走。
“团子，放开。”云晚鸢蹲下身，认真地看向灵兽的眼睛，“我知道他是魔界的人，我知道我不应该帮他。但是团子，你看他的眼睛，他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只是太孤独了。”
团子愣住了。
云晚鸢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朝着混乱的中心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她现在转身离开，她会后悔一辈子。
那个男人，需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