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鹿鸣迷谷------------------------------------------，首先听到的是水声。，而是溪流的潺潺，像有人在耳边低语。她睁开眼，看到头顶是茂密的竹林，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半身浸在清凉的溪水里。手里还握着弓，但弓的质地变了——从硬木变成了某种柔韧的藤，弓弦像蛛丝，又像琴弦。"清河……不羡仙？"。在游戏里，这是新手的圣地，传闻中"神仙也不羡慕"的世外桃源。但此刻，她感觉不到任何"桃源"的气息。。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水声，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那种声音不像自然的响动，而像……像有人在模仿自然，模仿得过于完美，反而显得虚假。，检查自己的装备。箭囊里的箭变成了竹制的，箭羽是某种鸟类的羽毛，带着淡淡的香气。她试着拉满弓弦，发现不需要瞄准——只要她想，箭就会自己找到目标。"隐"——隐藏，隐匿，隐居。她想起游戏里的设定，"不羡仙"的游侠最终会"隐入山林"，成为传说的一部分，不再过问世事。。她不要成为传说。"师父！玛丽喵！有人吗！"，被竹叶切割成碎片。没有人回应，但水声突然变了——从潺潺变成了叮咚，像有人在弹琴。，穿过竹林，看到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座竹亭，亭子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正在抚琴。那人的服饰和她一样，也是一袭青衣的打扮，但头发已经全白了，像落满了雪。"同道？"小鹿试探着喊了一声。。，小鹿看清了她的脸——然后她差点尖叫出声。
那是她自己。
或者说，是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老了二十岁。眼角有了细纹，嘴角有了纹路，但眼神……眼神太平静了，像一潭死水，像一片荒芜。
"你终于来了，"老年的"小鹿"说，声音像风吹过枯叶，"我等你很久了。"
"你……你是谁？"
"我是你，"老年的"小鹿"微微一笑，"或者说，是游戏希望你成为的样子。不问世事，不羡荣华，隐于山林，终老于此。"
她指了指竹亭外的空地。小鹿这才看到，空地上插满了箭，每一支箭上都系着一条红绸，红绸上写着字。她走近一看，那些字是：
"放弃寻找。"
"忘记现世。"
"不羡仙，不羡人，不羡生。"
"归位吧。"
"这是……"
"这是束缚的代价，"老年的"小鹿"站起来，动作有些迟缓，"每过一天，你就会忘记一点。忘记你的朋友，忘记你的名字，忘记你为什么来这里。最终，你会变成我，变成不羡仙的一部分，永远守护这片竹林。"
她走向小鹿，伸出手，像是要**她的脸：
"但这样不好吗？没有烦恼，没有痛苦，没有……那个让你牵肠挂肚的遗弃物。"
小鹿后退一步，拉满弓弦，箭尖对准老年的"自己"：
"沈昭不是遗弃物，"她说，声音在发抖，但手很稳，"她是我们的锚点。只要她还在，我们就不会散。"
老年的"小鹿"叹了口气，眼神里有一丝怜悯："傻孩子，锚点是进不来的。这个世界是单向的门，她永远只能在门外看着。你们以为的救援，不过是……"
她的话没说完。
一支箭破空而来，不是小鹿射的，而是从竹林深处。箭钉在老年的"小鹿"脚边，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谁？"
竹林里走出一个人，穿着墨山道的服饰，但面容模糊，像被一层雾笼罩。他手里握着一张燃烧的符纸，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云弦让我带句话——"
"不见不是终点，不羡不是归宿。不要提前预设结局，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信号不良的投影：
"……在活人医馆有线索。"
然后，他消失了。
老年的"小鹿"看着那支箭，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解脱："原来……原来还可以这样……"
她的身体开始消散，像晨雾遇到阳光。在彻底消失之前，她对小鹿说：
"快走吧。束缚在加强，再过三个时辰，你就真的走不了了。"
"那你呢？"
"我？"老年的"小鹿"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竹林，眼神里有一丝留恋，"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不一样的答案。去吧，去告诉他们，不羡仙的隐，困不住真正的游侠。"
她彻底消失了，只留下那架琴，还在微微颤动。
小鹿捡起那支箭，发现箭杆上刻着一行小字：
"下一声在开封，醉花阴。"
她握紧箭，朝着竹林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