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误入海------------------------------------------。，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白色。天空是铅灰色的，像一块巨大的铁板，随时会压下来。风卷着冰粒打在脸上，像细小的鞭子，像无数根针。，身下是冰冷的雪。手里还握着骰子，但骰子的质地变了——从象牙变成了某种骨骼，温润，沉重，带着一丝血腥气。"河西……节度使府？"，看到远处有一座孤城，城墙高大，旌旗招展。城门口站着两排士兵，穿着唐军的甲胄，但面容模糊，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雕像。"弈"——对弈，博弈，棋局。她想起游戏里的设定，"九流门"的至高境界是"弈天"，以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但此刻，她感觉到自己就是那颗"棋子"，正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挪动。，士兵没有阻拦她，像是没有看到她。城内的街道空无一人，但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人影，像是在举行某种盛大的宴会。，台阶有九十九级。她一级一级走上去，每一步都能感觉到体内的"六元归一"在躁动，像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壳而出。，里面没有灯，只有一片黑暗。她走进去，听到骰子滚动的声音——不是她手里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有无数人在同时掷骰。"来了？"。然后，灯亮了。，横贯整个厅堂。棋盘上的不是棋子，而是……而是人。穿着各式各样服饰的人，有醉花阴的，有天泉的，有游侠的，有剑客的……他们闭着眼睛，躺在棋格的交叉点上，像被钉住的**。，穿着节度使的紫袍，但脸是空的，只有一张嘴，一张大到裂到耳根的嘴。"九流门的弟子，"那张嘴说，"来下一局？""什么局？"
"生死局。你赢，我放一个人。你输，你上棋盘。"
江岁萱握紧骰子："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就会像他们一样，"那张嘴指向棋盘，"弈的棋子，没有拒绝的**。"
江岁萱看向棋盘，在那些"棋子"里，她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不是夙佳宸她们，而是……而是其他"玩家"？其他和他们一样，被困在这个世界的人？
"他们是谁？"
"迷失者，"节度使说，"和你一样，以为自己是变量，以为能打破束缚。但最终，他们都成了弈的一部分。来吧，掷骰子。"
江岁萱深吸一口气，掷出了骰子。
六颗骰子在棋盘上旋转，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最后，它们停了下来：
天、地、人、天、地、人。
三对，平局。
"有趣，"节度使说，"再来。"
江岁萱再掷。
地、人、天、地、人、天。
又是平局。
"再来。"
人、天、地、人、天、地。
还是平局。
节度使沉默了。然后，那张嘴开始笑，笑声像砂纸磨过石头："原来如此。你不是来弈的，你是来破的。你想用平局，来拖延时间？"
江岁萱没有回答。她感觉到体内的"归一"正在发生变化，那种"弈"的躁动正在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种"和"的感觉。
六颗骰子，六种可能，但最终归于"一"。
"归一"的真谛，不是胜负，不是博弈，而是……
"我明白了，"她说，"我不是来下棋的。我是来成为门的。"
她把手按在棋盘上。
体内的力量像决堤的洪水，涌向棋盘。那些"棋子"开始发光，开始颤抖，开始……醒来。
节度使发出一声尖叫，紫袍开始燃烧："你疯了！成为门你会死的！你会被两个世界撕碎！"
"我知道，"江岁萱说，嘴角带着笑，"但这样，她们就能出去了。"
棋盘开始崩塌，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在彻底崩塌之前，她看到了——
看到了夙佳宸在不见山的道观里，挥剑斩断了"执笔人"的笔；
看到了小鹿在不羡仙的竹林里，射出了穿透"隐"之束缚的一箭；
看到了玛丽喵在开封的街道上，用折扇划破了"惑"的纱帐；
看到了萧瑾瑜在秦川的药庐里，用刀割开了"医"的假象；
还看到了……看到了沈昭。
不是那个模糊的投影，而是真正的沈昭，站在古井的边缘，脸上全是泪。
"江岁萱！"她喊，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耳边，"不要！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江岁萱说，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你是锚点，你进不来。但我们可以出去……只要你记得我们，只要你……"
她的声音被吞没在崩塌的轰鸣中。
但在彻底消失之前，她听到了。
听到了第五声，从秦川的方向传来——那是萧瑾瑜的刀鸣，浑厚，苍凉，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声怒吼。
然后，她听到了第六声。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她自己心里传来的——那是沈昭的声音，通过"门"的链接，直接在她的灵魂里响起：
"六声不散，归火不灭。我记住了，我永远不会忘。"
棋盘彻底崩塌了。
江岁萱感觉自己被撕成了两半，一半留在河西的**里，一半飘向了某个温暖的地方。在失去意识之前，她笑了一下。
"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