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端木家------------------------------------------，未希头上的绷带拆了，留下一小块淡粉色的新肉，手臂和身上的淤青还未完全消退，骨头缝里还隐隐作痛。医生建议再观察几天，但苏若兆已经等不及了，带着一种处理麻烦物品的急切，办好手续，将她塞进了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豪车里。，最终停在一栋气派非凡的庄园式建筑前。巨大的雕花铁门无声滑开，车子沿着平整的车道驶入，最终停在灯火通明的门厅前。未希被这过分宏伟和冰冷的景象冲击得有些恍惚。，高跟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未希跟着下车，身上的廉价衣物和医院带出来的消毒水味道，与这里奢华、馨香的环境格格不入。她感觉有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微微躬身：“**，您回来了。”他的目光滑过未希，带着职业化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需要收纳的旧物，没有温度，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旁边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女佣，垂手而立，目光却像细小的钩子，在她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不合时宜的运动鞋上逡巡，嘴角撇着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嗯。”苏若兆应了一声，没有介绍未希的意思，径直往里走，“房间安排好了吗？按您的吩咐，整理好了佣人房旁边那间小的储藏室。”管家回答得一丝不苟。，但很快被一种荒谬的平静取代。储藏室……总比露宿街头强。她默默跟在后面。，奢华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旋转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当季奢侈品牌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正走下来，眉眼十分明媚，但神情高傲刻薄。她是端木家的大小姐，端木晴。，像被什么脏东西玷污了视线，毫不掩饰地皱起眉头，语气尖刻：“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妹妹’？”她把“妹妹”两个字咬得极重，充满讽刺，“啧，这副寒酸样子，真是……晦气。”，快步上前：“晴晴下来了？哎呦，别这么说，她这不是……刚出院嘛。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她回头瞪了未希一眼，压低声音斥道，“还不叫人？这是你姐姐！”，那句“姐姐”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未希全身：“谁跟她是‘一家人’？别脏了我们端木家的门槛。”她转向苏若兆，语气带着撒娇的蛮横，“妈，我可警告你，别让她靠近我房间！还有，我的东西，一件都不许她碰！好好好，晴晴放心，妈知道。”苏若兆连声应着，小心地哄着，转头就对未希换上了一副不耐和嫌弃的面孔，“听见没有？安分点！别给你姐姐添堵！”她指了指管家，“带她去房间，把晴晴去年那些不要的衣服给她几件，省得穿成这样丢人现眼！”。窗户很小，对着后院的杂物角，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一个旧衣柜，就是全部。这就是她的“家”了。，质地很好，款式却是几年前的了，有些甚至带着没剪掉的吊牌，显然是端木晴淘汰下来、连捐出去都嫌掉价的旧衣。“**吩咐的，以后你就穿这些。”
未希默默接过。有地方住，有衣服穿，还有饭吃，比流落街头强多了。她唯一的牵挂，是那个失约的约定。许白那天去了吗？找不到她，会着急吗？可她身无分文，连个手机都没有，怎么联系？
她拿起一套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米色针织衫和长裤，走进房间自带的小小洗手间。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了医院残留的气息。她用毛巾擦干了头发，对着洗手间不甚清晰的镜子，换上了那身旧衣。
衣服是端木晴的尺码，未希穿着略显宽松，但意外地衬托出她纤细的骨架。常年劳作和营养不良的苍白褪去了些许，热水让脸颊透出一点血色。浓密的长发被她随意地用一根旧皮筋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没有脂粉，清水洗过的脸庞反而有种夺目的清丽，那双总是带着点倔强和疲惫的眼睛，在摆脱了沉重负担（哪怕只是暂时的）后，竟流露出一种惊人的清澈明亮。
当她推开洗手间的门，准备去找点吃的时，正撞上楼下的端木晴等得不耐烦上来催她去做事（苏若兆已经暗示过她需要帮忙干活）。
端木晴看到未希的瞬间，眼睛猛地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那身被她弃如敝履的旧衣，穿在未希身上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干净脱俗，甚至比她精心打扮时还要……刺眼。尤其是那张素净的脸，在灯光下白得发光，眉眼间的清冷气质，竟让她产生了一丝自惭形秽的错觉！
嫉妒和愤怒瞬间冲昏了端木晴的头脑。“**！”她尖叫一声，冲上前去，一把揪住未希的衣领，“谁准你穿我的衣服？！脱下来！马上给我脱下来！你也配？！”她用力撕扯着未希的针织衫领口。
“啊！”未希猝不及防，领口被猛地扯开，露出**锁骨和一边肩膀。她本能地双手护住胸前，狼狈地挣扎后退，“放开我！这是阿姨给的……”她顾忌这是在别人家里，不敢太用力反抗，只能尽力拉扯着被撕开的布料，避免彻底的**。
“我的东西我说了算！给我脱！”端木晴状若疯癫，尖利的指甲划过未希的手臂，留下红痕。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撕扯成一团，衣服的撕裂声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
“吵什么？”
一个冰冷低沉的男声在楼梯口响起，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不耐和压迫感。
混乱中的两人都僵住了。
未希狼狈不堪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站在楼梯顶端，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定制西装，面容冷峻，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疏离感。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这场闹剧，眼神像冰冷的探照灯，掠过端木晴因愤怒扭曲的脸，最后定格在衣不蔽体、脸颊泛红、眼神里带着惊惶和强压屈辱的未希身上。
管家和秘书模样的人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端木晴看到他，气焰顿时矮了半分，但还是指着未希告状：“大哥！你看她！偷穿我的衣服！还敢跟我动手！”
未希百口莫辩，只觉得巨大的难堪铺天盖地而来，她死死揪住破碎的衣襟，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拉扯间，她脚下踉跄，重心不稳，竟直直地朝着楼梯方向摔去！
惊呼声中，预想中的冰冷坚硬并未到来。她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雪松木冷香的胸膛。有力的手臂下意识地扶了她一下，随即又像被烫到般迅速松开。
未希狼狈地摔倒在地毯上，破碎的衣服让她上半身几乎无法蔽体，肩膀和手臂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她蜷缩起来，羞耻感让她浑身发抖。
端木宸（端木家的大少爷）眉头紧蹙，看着摔在自己脚边、像只受惊小兽的女孩，又瞥了一眼旁边一脸看好戏表情的端木晴。他从跟随的秘书手中，极其自然地抽过对方臂弯里搭着的一件熨帖平整的黑色西装外套——显然是秘书准备给他下车时穿的。
“披上。”端木宸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甚至没有弯腰，只是将外套随手丢在未希身上，精准地盖住了她的狼狈。动作流畅得如同处理一件公文。
他不再看未希，冰冷的目光转向端木晴，语气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端木晴，适可而止。端木家的脸面，不是给你这样丢的。”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父亲快回来了。”
说完，他甚至没等端木晴辩解或未希道谢，便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沉稳的脚步声踏上楼梯，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方向，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开了挡路的尘埃。
走廊里只剩下未希裹着带着陌生冷香的宽大西装，坐在地毯上，听着端木晴气得跺脚的声音，和苏若兆闻声赶来后连声的“作孽哟”、“晴晴别生气了”的安抚声。她用那件昂贵的西装紧紧裹住自己，布料隔绝了冰冷的目光，也暂时包裹住了她碎裂的自尊。她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