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古今碰撞的清晨------------------------------------------，“你今晚……先住下。”，眼神里带着初来乍到的惶惑，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沉静。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攥着玉佩的手紧了紧。，一室一厅。客厅里堆着陆衍的办公用品和一些旧书，显得有些拥挤。“你睡主卧，我睡沙发。”陆衍指着唯一一间卧室，“那里有床，虽然小了点，但总比你露宿街头发霉好。”，用生涩的普通话轻声说：“不必。我……可以打地铺。”她的目光扫过客厅角落的空地，那里堆着陆衍没来得及整理的旧书和杂物，灰尘在灯光下浮沉。，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地铺？你穿这么薄的裙子，会生病的。”他停顿了一下，脑海里飞快盘算着——“主卧的床是单人床，我睡过去确实挤，但她一个女孩，人生地不熟……你睡主卧吧。”陆衍最终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我……习惯睡沙发。或者，你睡次卧？”，指向客厅旁边那间更小的房间——那是他的次卧，原本是用来堆放旧书和杂物的，只有一张单人行军床。“那里只有行军床，可能不太舒服，但能遮风挡雨。”，有些犹豫地看向陆衍。她习惯了古代的规矩，总觉得给别人添麻烦是失礼，但眼前这个叫陆衍的男人，语气里的真诚让她无法拒绝。“谢谢。”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次卧，房间里弥漫着旧书和灰尘的味道。行军床很简陋，被子也薄，但至少是个能落脚的地方。，腾出一块能容身的空间，又找了条相对干净的毯子铺在行军床上。那间房原本堆着他没来得及处理的旧书和杂物，此刻只能勉强腾出一张行军床。他找出一套自己的纯棉睡衣，递过去时，谢昭盯着那印着**图案的布料，眉头微蹙，却还是接了过去，低声道了句“多谢”。他转身出去时，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叹息——像是安顿下来后的放松，又像是面对未知世界的迷茫。，陆衍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客厅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未完成的工作报告页面。？现实版《天外来客》？他捏了捏眉心，试图用运营经理的逻辑分析现状：一个身份不明、疑似精神异常（或者说，过于投入角色扮演）的女性，在深夜闯入他家，声称来自北宋。：报警。但她没造成任何伤害，身上还有伤，**来了大概率也是调解，最后可能还得他负责。：赶出去。深更半夜，一个受伤的女人流落街头，良心上过不去。
解决方案C：暂时收留，天亮再说。
陆衍叹了口气，点开外***，加购了一份早餐，备注多要一份小米粥——看谢昭的样子，估计吃不惯太油腻的。
次卧里，谢昭并没有睡。
她坐在行军床上，指尖反复摩挲着胸前的古玉。玉是暖的，带着体温，上面雕刻的缠枝纹被摩挲得光滑温润，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宣和七年冬，金兵铁骑已在边境蠢蠢欲动。父亲战死的消息传来时，她正在整理父亲的书房，试图从那些兵书里找到一丝御敌的办法。忽然，书架上的古玉发出灼热的光芒，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就摔在了那片陌生的树林里。
外面传来“滴滴”的轻响，像是水滴落在石板上，却又更有规律。还有一种低沉的嗡鸣，持续不断，不像任何她听过的器物声。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外面是比白昼更亮的夜晚。一排排方正的“**”里亮着光，街道上有发光的“铁盒子”飞速驶过，发出轻微的呼啸。远处的高楼直插云霄，顶端的灯火比皇宫的宫灯还要密集。
这不是汴京，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地方。陆衍说，现在是“2023年”，距离宣和七年，已经过了近千年。
千年……谢昭的指尖微微颤抖。父亲的****，家国危在旦夕，而她，却被抛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响渐渐稀疏。谢昭躺在硬邦邦的行军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面有一块泛黄的水渍，像极了汴京郊外的那片云。她想起母亲教她抚琴时说的话：“世事如琴弦，松紧自有定数，急不得，也逃不掉。”
天快亮时，她终于迷迷糊糊睡去，梦里是父亲铠甲上的寒光，和母亲衣袖上的兰草香。
陆衍是被闹钟叫醒的。他顶着黑眼圈走出卧室，看到谢昭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训话的学生。
她换了他的睡衣，宽大的衣服套在纤细的身上，显得有些滑稽，却奇异地透着股沉静的气度。头发重新用木簪束好，额角的纱布也系得整整齐齐。
“醒了？”陆衍揉了揉眼睛，“早餐应该快到了。”
谢昭站起身，微微颔首：“叨扰陆公子了。”
“别叫我公子，叫我陆衍就行。”他摆摆手，“现代社会不兴这套。”
“现代社会？”谢昭捕捉到***，“即是……千年后的称谓？”
陆衍点头，刚想解释，门铃响了——外卖到了。他去开门取餐，回来时，看到谢昭正盯着门口的智能猫眼，眼神里满是好奇。
“这是……窥镜？”她轻声问。
“算是吧，能看到门外的人。”陆衍把早餐放在桌上，拆开包装，“先吃点东西，小米粥，应该合你胃口。”
谢昭看着一次性餐盒里的粥，又看了看那双塑料筷子，犹豫了一下，才学着陆衍的样子拿起。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却透着股小心翼翼的郑重。
“你……”陆衍斟酌着开口，“真的来自北宋？宣和七年？”
谢昭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他，眼神清澈而坚定：“如假包换。家父谢崇，曾任西军指挥使，宣和七年秋战死沙场。家母崔氏，早逝。我自小随父在军中长大，后随母习经史。”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细节也太过具体，不像是编造的。陆衍想起父亲书房里的那些宋史资料，西军确实是北宋末年的精锐，常年驻守西北，在与西夏、金兵的战争中损失惨重。
“那你……打算怎么办？”陆衍问，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同情。
谢昭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我不知道。”她坦诚道，“但我不会一直麻烦陆公子。我尚有一技之长，或可在此地谋生。”
“一技之长？”陆衍有点好奇，“你会什么？”
“琴棋书画，略通皮毛；经史子集，尚能背诵；骑马射箭，不算生疏；女红厨艺，亦可糊口。”谢昭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寻常事。
陆衍听得目瞪口呆。这哪是“略通”，简直是古代全能型人才啊。可问题是，在2023年的都市里，会骑马射箭好像没什么用武之地……
就在这时，陆衍的手机响了，是部门总监打来的。他接起电话，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陆衍！你那个活动方案怎么还没发过来？客户都催了！今天上午十点必须给我！”
“对不起张总，我马上弄，一定准时发！”陆衍连声道歉，挂了电话，脸色发苦。
谢昭看着他对着那个发光方块（手机）鞠躬哈腰，眉头微蹙：“此人语气不敬，为何要忍？”
“职场潜规则，没办法。”陆衍叹了口气，打开笔记本电脑，“我得赶方案了，你……自己随便看看，别乱碰东西就行。”
他坐在书桌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活动策划案的文字。谢昭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看着那些快速出现的符号，眼神里充满了惊奇。
“这些……是活字印刷？”她轻声问。
陆衍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算是吧，不过是电子版的。”
谢昭看着屏幕上的光标闪烁，又看了看陆衍专注的侧脸，突然说：“你这份文书，是要做什么？”
“给客户做活动策划，推广他们的新产品。”陆衍头也不抬地说。
“推广？”谢昭想了想，“类似于……市井叫卖？”
“差不多，但更复杂。”
谢昭沉默了片刻，看着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活动方案，突然指着其中一条说：“此处不妥。”
陆衍惊讶地回头：“你懂这个？”
“不懂。”谢昭摇头，“但凡事皆有章法。你说此活动是为吸引‘文人雅士’（方案里的目标客户定位），却用如此喧闹的形式，怕是会适得其反。”
陆衍愣住了。他一直觉得这个方案有点别扭，却没想出问题在哪。谢昭的话像一盏灯，突然照亮了盲区——客户的新产品是高端茶器，目标客户是喜欢传统文化的高端人群，他却策划了一场热闹的市集活动，确实违和。
“那……你觉得该怎么做？”陆衍下意识地问。
谢昭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以茶会友，以器为媒。设雅集，请三五知己，焚香抚琴，赏器品茶。无需喧哗，自有知音。”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陆衍看着她的侧影，晨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他突然觉得，这个来自千年之前的不速之客，或许不是麻烦，而是……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
他看着屏幕上的方案，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