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雅集构想与现实难题------------------------------------------。，看着他将喧闹的市集环节改成“宋代点茶体验”，将网红直播换成“古琴演奏雅集”，眼神里露出些许认可。“这样便妥了。”她轻声道，“器物有灵，需得在安静处方能显其韵。”，回头看她：“你好像很懂这些？家父虽是武将，却极爱茶器。”谢昭的目光飘向窗外，像是透过玻璃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军中帐里，总摆着一套建窑兔毫盏，说是厮杀间隙，看茶汤在盏中打转，能定心神。”，却让陆衍莫名想起历史书上那些关于北宋末年的记载——金戈铁马，家国飘摇，而文人武将在乱世中坚守的风雅，更显珍贵。“方案改好了，谢谢你。”陆衍将文件发送给总监，心里松了口气，“说不定这次能过。”，没再多言，转身去收拾餐桌。她动作麻利，将一次性餐盒叠得整整齐齐，连擦桌子的抹布都拧得半干不湿，恰到好处。，突然意识到一个现实问题：这个家，好像突然多了个女主人。“那个……”他清了清嗓子，“你暂时住在这里可以，但得有个***明。不然出门、找工作都不方便。”：“***明？就是……证明你是谁，从哪里来的东西。”陆衍试图解释，“相当于你们那个时候的路引、户籍。我没有。”谢昭放下垃圾袋，语气平静，“我既非此世之人，何来证明？”。这确实是个死结。总不能跟*****说，这人是从北宋穿越来的吧？估计会被当成疯子。“那……找工作的事，也难办。”他揉了揉眉心，“现代社会，干什么都要***。”
谢昭沉默了片刻，走到书架前，拿起那本《宋史》翻了几页，突然说：“我可以抄书。”
“抄书？”
“我记性尚可，经史子集多能背诵。”她指着书里的内容，“这些排版错漏不少，我可校正抄写，或能换些酬劳。”
陆衍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有点发酸。一个将门之女，到了现代社会，竟要靠抄书糊口。他摇摇头：“现在都是电脑打印，抄书没人要的。不过……”
他眼睛一亮，想起刚才改的方案：“你懂宋代点茶、古琴雅集这些，或许可以往传统文化方向找找机会。比如……做个老师？”
“老师？”谢昭愣了愣。
“教别人点茶、书法、古琴什么的。”陆衍越想越觉得可行，“现在很多人喜欢这些，尤其是有钱人，愿意花钱学。”
谢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握过枪、执过剑，也抚过琴、写过字。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或许这些旧技，真能派上用场。
“可我……没有证明我会这些的东西。”她轻声道，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可以先试试。”陆衍拿出手机，“我帮你拍段视频，发在网上看看反响。就拍你……写书法吧，这个最直观。”
他找出家里仅有的一瓶墨水和一叠A4纸，又翻出一支闲置的钢笔。谢昭看着那支金属管子，眉头微蹙：“此笔……如何使用？”
“哦，忘了你用毛笔的。”陆衍一拍脑袋，赶紧打开外***，“我再叫点笔墨纸砚过来，很快就到。”
等待的间隙，谢昭走到阳台，看着楼下车水马龙。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暖融融的。楼下的小公园里，几个老**在跳广场舞，音乐声隔着玻璃传进来，热闹得有些不真实。
“那是什么？”她指着那些扭动的身影，好奇地问。
“广场舞，锻炼身体的。”陆衍解释道。
谢昭看得认真，突然说：“步伐散乱，不成章法，若是编练起来，应能更整齐些。”
陆衍失笑：“你还懂这个？”
“家父教过队列之法。”她随口道，“军阵如此，歌舞亦然，皆需步调一致。”
陆衍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来自千年之前的姑娘，其实比他想象的更适应这个世界——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快速理解着眼前的一切。
笔墨纸砚很快送到了。谢昭拆开包装，指尖抚过宣纸上的纹理，眼神里露出久违的柔和。她研墨的动作行云流水，手腕悬起，力道均匀，墨汁在砚台里渐渐浓稠，散发出淡淡的松烟香。
“写点什么？”陆衍举着手机，对准她。
谢昭想了想，提笔蘸墨，手腕轻转，笔尖在宣纸上落下。她写的是行楷，笔画流畅，风骨峭峻，竟是一首陆游的《书愤》：“早岁那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
陆衍看得呆住了。**是历史系教授，家里书法作品不少，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把字写得如此……有故事。那笔画里，有金戈铁**凌厉，也有壮志未酬的苍凉。
谢昭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微微喘了口气。额角的纱布渗出血迹，大概是刚才用力过猛牵扯到了伤口。
“你怎么样？”陆衍赶紧放下手机，“别写了，先休息下。”
谢昭摇摇头，看着纸上的字，轻声道：“家父最喜放翁此诗。”
陆衍没再说话，默默拿过医药箱，重新给她处理伤口。这次，谢昭没有躲闪，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那幅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把视频发在了几个本地生活类的微信群里，配文：“宋代点茶传人，书法一绝，有人想学吗？”
没过多久，手机开始震动，消息一条条跳进来。
“这字绝了！真的是宋代技法？”
“在哪？我想学点茶！”
“多少钱一节课？”
陆衍看着这些回复，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他抬头看向谢昭，发现她正望着窗外，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或许，这个寒夜闯入他生活的姑娘，真的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找到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而他，似乎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古今碰撞中，看到了生活的另一种可能——一种跳出KPI和房贷，与历史和传统相连的可能。
阳台上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墨香和阳光的味道，像是在为这个刚刚萌芽的计划，送上无声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