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原主懦弱形象大变，丫鬟嬷嬷震惊------------------------------------------，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正坐在紫檀书案后。膝盖上窝着一团**嫩的小东西——那个庶女苏糯糯。她舒舒服服地靠在侯爷胸口，两只**手揪着他的衣襟，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他的一只手还虚虚拢在糯糯身后，像怕她从膝盖上滑下去似的。。，太了解这个男人了。边关将士私下叫他“阎罗”，因为他杀敌从不手软，对麾下也从不假辞色。沈清辞从未见过萧烬辞对任何人流露出这种姿态——哪怕是微不可察的保护姿态。“侯爷。”沈清辞抱拳行礼。：“不是说好明日再来？”。：“末将……听闻小姐抱恙，顺道过来看看。”。。银白色的轻甲，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长得很俊，但嘴角微微下压，透着一股不太好接近的劲儿。。，他是大燕最年轻的将军，文武双全，惊才绝艳。前期和萧烬辞亦敌亦友，后期因为林婉然的挑拨，彻底站到了萧烬辞的对立面，成为推动侯府覆灭的关键人物。
糯糯记得很清楚，原书里沈清辞第一次见到“苏糯糯”时，是非常不屑的。因为林婉然提前给他灌了不少话，说这个庶女刁蛮任性、装可怜博同情。加上原主确实见人就哭、畏畏缩缩，沈清辞对她印象极差。
但现在——
她可不是原主那个哭包了。
糯糯从萧烬辞怀里坐直身子，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扬起小脸。圆嘟嘟的脸蛋上露出两颗小乳牙，笑容又甜又软，像刚出锅的糯米团子。
“沈哥哥好～”
小奶音清清脆脆，在书房里回荡。
沈清辞明显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说辞——那些客套疏离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眼前这个小姑娘，和传闻中完全不一样。传闻说她见人就哭、畏缩怯懦、上不得台面。可此刻坐在萧烬辞膝头的这个小奶团，眼睛亮得像星星，笑容甜得像蜜糖，哪有半分懦弱模样？
“……苏小姐。”沈清辞僵硬地回了一礼。
他的眼神忍不住又往糯糯身上飘了一下。
她太淡定了。三岁的孩子，被陌生人盯着看，通常要么躲要么哭。可她稳稳当当坐着，甚至还歪了歪头，好奇地打量他。
像一只坐在高处、悠哉悠哉晃着尾巴的小奶猫。
沈清辞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一旁，被侍卫带进书房问话的李嬷嬷，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她跪在角落里，心里翻江倒海。
不对。太不对了。
这个小蹄子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往常只要有人多看她一眼，她就缩成一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在偏院待了三年，哪天不是畏畏缩缩、连大气都不敢出？怎么今日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
李嬷嬷眼珠子转了转，堆起一脸谄媚的笑，忍不住插嘴：“小姐今日怎么不哭了？莫不是……”
她话说了半截，故意留了个尾巴。那意思很明白——小姐平日最爱哭，今日突然不哭了，别是在侯爷面前装的吧？
萧烬辞的目光移过来。
冷得像冰碴子。
李嬷嬷打了个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话圆完：“……莫不是身体不适？老奴瞧着小姐脸上还有潮红，怕是还烧着呢。”
糯糯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李嬷嬷。
就是这个人。克扣饭食、动辄打骂、大冬天只给一床薄被、病了也不给请大夫。原主三岁夭折，这位“好嬷嬷”居功至伟。
糯糯歪了歪脑袋，一脸天真无辜。
“嬷嬷，糯糯以前哭，是因为饿肚肚呀～”
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现在看到爹爹，糯糯高兴还来不及呢！为什么要哭呀？”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滞。
萧烬辞的眼神，在听到“饿肚肚”三个字时，猛地沉了下去。像深冬冰面下涌动的暗流，看不见，却让人脊背发凉。
“饿肚子？”
他只问了两个字。
声量不大。但李嬷嬷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个干净。
就是现在。
一直跪在门边的阿碧猛地扑上前，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声音带着哭腔：“侯爷！求您救救小姐！”
“李嬷嬷克扣小姐饭食，每日只给一碗馊粥！粥里还有霉点！小姐饿得受不了，夜里缩在被子里直哭，还不敢哭出声，怕被嬷嬷听见了骂她！”
“上个月小姐发高烧，奴婢求嬷嬷请大夫，嬷嬷说‘一个赔钱货也配吃药？死了倒干净’！小姐烧了整整三日，差点……差点就没撑过来……”
阿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瘦小的身子伏在地上抖成一团。
她是糯糯身边唯一的丫鬟，今年才八岁。也是被卖进府的苦命孩子，分到偏院后跟着糯糯一起挨饿受冻。糯糯病得最重的那几天，就是这个八岁的孩子，整夜整夜守在床边，用冷水帕子给糯糯敷额头。
糯糯看着阿碧哭成那样，鼻头一酸。
但她忍住了。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李嬷嬷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还想狡辩：“侯爷明鉴！老奴万万不敢！是……是小姐挑食，不肯好好用膳！那粥也是厨房送的，与老奴无关啊！阿碧这丫头向来爱搬弄是非，她的话不能信——”
“嬷嬷。”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打断了她。
糯糯坐在萧烬辞膝头，两只小短腿悬在半空晃了晃，歪着头看李嬷嬷，表情天真无邪。
“嬷嬷还说，糯糯是没人要的小野种～”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复述今天天气真好。
“嬷嬷说，娘亲生糯糯的时候死掉了，爹爹也不要糯糯了，糯糯是捡来的野种，能在侯府有口馊粥喝就该磕头谢恩了～”
书房里静得可怕。
沈清辞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着坐在萧烬辞膝头的那个小团子。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不是真的笑，是三岁的孩子还不知道这些话有多伤人，所以学着大人的语气复述出来，以为那不过是寻常的话。
可就是这种“不知道”，才让人心里发堵。
她才三岁。
李嬷嬷整个人瘫软在地。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不，是整个人撞上了刀山。
那个从前任她**搓扁的小庶女，今日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钉在她的死穴上。
萧烬辞缓缓站起身。
糯糯被他抱在怀里，感觉到爹爹胸腔里传出一阵低沉的震动。不是声音，是一种像猛兽捕猎前、从喉咙深处涌出的低啸。
那是杀气。
“来人。”
萧烬辞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不正常。